小说《明瑞将军》明瑞第11章全文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4 22:46:11第十一章
11
离开永宁侯府那日,外公派来的车队停在门外。
我娘、林晏和我一道上车。
府门前,祖母披头散发地冲出来:
“照兰,明瑞,别走。”
“侯府不能没有你们。”
我掀开车帘看她。
短短数月,她像老了二十岁,如今满眼惶恐。
我问她:
“祖母,您不是说女人离了夫家就没活路吗?”
“那您怕什么?”
“我娘只是出一道门。”
祖母哭着摇头。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让你娘留下,我给她赔不是,我给她磕头都行。”
我娘静静看着她。
“迟了。”
祖母身形一僵。
我放下帘子。
我娘握住林晏的手,又握住我的手。
她声音很轻。
“原来走出来,天也没有塌。”
我笑了。
“当然不会。”
“天大得很。”
后来,我听说永宁侯府彻底败了。
我爹日日饮酒,把自己灌得不成人样。
他一会儿骂孟惠娘骗他,一会儿骂祖母害他,一会儿又抱着我娘留下的旧物哭。
可没人理他。
杜明璋在边郡受不了苦,逃跑时被抓,罪加一等,彻底没了回京的可能。
孟惠娘在流放路上病了一场,容貌尽毁。
祖父没有纳安知杏。
安知杏在侯府住了三个月。
祖母终于跪在她面前,说了那句迟到几十年的道歉。
安知杏听完,只点了点头。
第二日,她便离开京城,去了江南。
祖父追到城门外,却只得到她一句话。
“杜怀乾,你惦记的是从前的遗憾,不是我。”
“我也不是回来给你做妾的。”
她走后,祖父病了一场。
祖母守着一个心死的丈夫、一个废掉的儿子、一座空荡荡的侯府,终于把她曾经逼我娘咽下的苦,全都尝了一遍。
再后来,她让人给北境送信。
信上写满忏悔。
我娘看完,只把信放进火盆。
火光一点点吞掉那些字。
她说:
“人总以为一句后悔,就能抵消别人半生的苦。”
“哪有那么便宜。”
我娘在外公府里养了半年,气色一天天好起来。
林晏也改了名字,叫纪承安。
外公说:
“我纪家的外孙,不稀罕他们杜家的破门楣。”
娘听了,第一次笑得那么开怀。
春日来临时,北境的雪化了。
我陪娘站在城楼上,看远处旌旗猎猎。
她忽然问我:
“瑞儿,你说我以后还能做些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
“想做什么都行。”
“娘,你是纪照兰。”
她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
远处夕阳落在雪原尽头,天地辽阔。
我想,这才是我想替她抢回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