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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烬城余生,无你共我》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5 15:58:21    

第一章 毒雨封城,第四百二十天

雨是黑的。

落在防护服面罩上,会慢慢蚀出细密的白雾,滋滋作响,像整张天空在腐烂。

我叫陆沉,二十五岁,灾变前是机械设计,动手能力强,抗压耐熬,天生适合绝境。

我身边的人,叫苏晚。

我女朋友。

也是这座死城里,我仅存的活人,仅存的念想,仅存的人间。

全球性灰雾灾变第四百二十天。

没有丧尸,没有异兽,没有花哨异能。

只有永不彻底消散的低空灰雾、周期性毒雨、被毒素污染的土地水源,和彻底崩坏、只剩掠夺与戮的人性。

露天暴露超过五分钟,呼吸道溃烂、神经坏死、脏器消融。

四百二十天,国家、秩序、法律、文明,全部归零。

活着,就是唯一的正义。

我和苏晚,躲在市中心老旧写字楼的十五层。

整整一百零三天。

从最初几十人的小避难所,的、走的走、叛的叛,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屋子被我彻底改造过。

双层密封胶条、负压换气系统、自制滤毒机组、遮光防窥挡板、钢筋加固门。

狭小、压抑、不见天光,却是我拼尽全力,为她守住的最后一寸安全地。

屋内安静得只有滤毒风扇恒定的嗡鸣。

苏晚坐在我对面的折叠椅上,刚刚拆完今天定量的压缩口粮。

她很瘦。

灾变之前,她是净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皮肤白得透光,爱笑,喜欢穿浅色裙子,走在路上会被风吹得晃悠。

现在,她穿着洗得发白、反复修补的小号防化内搭,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颊清瘦,眼窝微微陷下去。

只有一双眼睛,依旧净。

净得和这座腐烂的城市格格不入。

“今天雨势降级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长期少说话养成的沙哑,指尖轻轻点了点窗边的气压监测表,“毒素浓度下降,窗口期大概四个小时。”

我抬头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雨幕覆盖整座城市,高楼蒙死,街道荒芜,废弃车辆层层叠叠堆满路面,杂草从柏油裂缝里疯长,腐烂气息隔着双层玻璃都能隐约感知。

四百多天。

人类文明的痕迹,正在被大自然彻底吞噬、抹除。

“我下去搜一轮物资。”我开口。

苏晚抬头看我,眼神习惯性带了一点细微的不安:“还要去?昨天刚出过门。”

“库存见底了。”

我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手背,语气稳得很,刻意压下所有风险,让她安心:“净水滤芯剩最后一组,消炎药只剩两板,压缩粮撑不过一周。再不补,我们熬不过下一轮超长毒雨季。”

她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她从来不会拖我后腿。

不是不怕,是她知道,在这座死城里,恐惧没有用处。她只是会把担忧藏起来,尽量不给我添负担。

“注意安全。”她说,“遇到别的幸存者,不要硬碰。优先绕开。”

“我知道。”

我起身,走到靠墙的装备架前,开始穿戴全套防护服。厚重的橡胶料子硬邦邦,上面遍布大大小小的修补痕迹,是一次次外出搜刮磨出来的。面罩、滤毒罐、腰带、工具包,还有那把我磨了无数次的消防斧,一一就位。

苏晚起身走过来,帮我检查密封胶圈,指尖细细沿着领口、袖口的接缝摸一遍。这是我们之间固定的习惯,每一次外出前,她都会帮我复检一遍。

“面罩的密封圈有点老化了,”她小声说,“尽量别刮到。”

“嗯。”

我低头看她,隔着一层透明面罩,能看见她眼底压着的担心。我想笑一笑安抚她,可面罩挡着,表情传不出去。

“四个小时,我一定回来。”我跟她约定,“我记着时间,一旦灰雾浓度回升,我立刻往回赶。”

“我守在这里。”苏晚说,“门锁我会反锁,换气机组我盯着,监测表我每隔十分钟看一次。如果到点你没回来,我不会贸然出去找你。”

这是我们很早之前定下的规矩。

谁出事,另一个人不能冲动送死。

理智,是绝境里活下去的底线。可这条规矩,每一次说出口,都像一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我把对讲机别在腰侧,测试了一下频道,滋滋的电流声过后,能清晰听见她的声音。

“信号在楼里不稳,到楼下主道再联系。”

“明白。”

我走到加固门前,转动沉重的锁扣。开门的瞬间,外面湿、带着腐蚀性的腥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哪怕隔着厚厚的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等我。”

“嗯。”

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锁扣咔哒落定。

楼道里昏暗,应急灯早就坏掉了,只有我头盔上的头灯,投出一小片晃动的白光。灰尘在光束里飘着,墙壁上布满霉斑,有些地方被毒雨渗透,留下大片发黑的腐蚀印子。

十五层,往下走。

脚步落在积灰的台阶上,沙沙作响。整栋楼安静得吓人,只有我自己的呼吸,透过面罩,闷闷地回响在耳边。

我心里反复盘着路线。

目标是两条街之外的社区药房,还有旁边的小型超市。之前远远探查过,那里暂时没有大型幸存者据点的标记,相对安全。运气好,能找到滤芯、抗生素,还有罐头。

灰雾灾变之后,药品是比粮食还要金贵的东西。

苏晚前段时间受凉,一直断断续续咳嗽,我怀疑是轻微的毒素侵入呼吸道,消炎药是刚需。我不能让她出事。

只要想到她还在十五层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等着我,我就不敢有半点大意。

下到三楼的时候,对讲机里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轻轻的,有点飘。

“陆沉,你到哪了?”

“三楼,一切正常。”我低声回复,“没有异常动静。”

“好,我就是问问。”

电流短暂安静。

隔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

走到一楼大厅,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柜台翻倒,广告海报泡得发黑腐烂。我小心避开尖锐的碎渣,贴着墙壁,慢慢挪到大楼正门。

推开半扇变形的铁门,外面就是黑雨笼罩的城市。

雨丝细细密密,落在面罩上,滋滋地腐蚀,一层白雾慢慢浮上来。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面罩,视野短暂清晰。

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着废弃汽车,有的已经被烧得只剩框架。远处的高楼一半隐在灰雾里,轮廓模糊,像沉睡的巨兽。

我压低身子,沿着车辆的阴影,向前推进。

头灯调至弱光,避免太远被人发现。

末世里,光就是靶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对讲机再次响起苏晚的声音,她的语气很平稳:“监测表显示,毒素浓度暂时稳定,窗口期还有三小时十分钟。”

“收到,按计划前进。”

我一边回话,一边警惕扫视四周的巷口、车顶、楼道入口。很多劫掠者喜欢躲在这种死角伏击搜刮物资的独行幸存者。

我见过太多了。

灾变初期,成群结队的避难者,最后很多都变成了掠夺别人的恶人。粮食、滤毒罐、药品,任何一样东西,都值得他们下手。

我和苏晚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们足够强,是我们足够谨慎,尽量避开所有活人。

药房的招牌就在前面不远,歪斜着挂在门头,大半已经锈掉。

我贴着一辆SUV的车身停下,静静观察了五分钟。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没有埋伏的痕迹。

我才快步穿过马路,冲到药房门口。

卷帘门被人撬开一道缺口,看样子之前有人来过搜刮。我心里一沉,希望里面还能剩下一点漏网的物资。

弯腰钻进去,药房里面一片狼藉。药柜被推倒,包装盒散落一地,大部分货架空空如也。

我打开头灯,仔细翻找。

地上散落着一些没用的外用药膏,早就过期变质。我蹲下来,拉开最里面被柜子压住的抽屉,指尖摸到几个塑封的药板。

是消炎药。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赶紧拿起来,塞进背包内侧防水夹层。又往里面翻,找到了一小包止血粉,一卷缝合线。

不算多,但足够应急。

继续往药房后方走,那里有个储物隔间,门是锁着的。我拿出腰间的撬棍,一点点撬动锁芯。

咔哒一声,锁开了。

隔间里面堆着几个纸箱,我掀开盖子,惊喜地看见里面还有几包全新的滤毒滤芯。

正是我最缺的东西。

我快速把滤芯打包,往背包里塞。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了靴子踩水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关掉头灯,屏住呼吸,躲在隔间门后,握紧了背上的消防斧。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药房门口。

“看痕迹,有人刚进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被盯上了。

第二章 巷口伏

脚步声停在药房门口。

不止两人,至少三四双鞋底碾过积水碎石,节奏散漫,底气很足。

是常驻这片街区的劫掠队。

我瞬间熄掉所有光源,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铁皮隔间,呼吸压到极致,面罩内的气流闷得发沉。

手里消防斧贴紧小臂,整个人彻底融进黑暗死角。

外面的人没有急着进来,像是在钓鱼。

“刚走没多久,地面脚印新鲜。”

“独行搜货的,胆子不小,敢单跑这片区。”

“堵死,别让他溜了。滤芯、药品,最少能换半个月物资。”

粗哑的男声隔着破败卷帘门钻进来,带着末世恶人独有的慵懒狠戾。

他们太熟这套玩法了。

蹲点、尾随、堵药房超市缺口,猎独行幸存者。

我快速扫过四周。

药房后门是一面封死的承重墙,唯一出口就是正门。

被围死了。

没有退路。

我指尖摸到腰间对讲机,不敢出声,只能用极轻的指节敲了两下机身。

两下,是我和苏晚的暗码。

遇敌,被困,勿呼叫,静默等待。

两秒后,对讲机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电流嗡鸣。

她收到了。

安静了。

彻底安静。

她比任何人都懂规矩,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出声暴露我位置。

门外卷帘门“哗啦”一声被直接扯大。

天光混着黑雨灌进来,灰蒙蒙的光束切开室内黑暗,几道穿着厚重防化服的人影堵死门口。

四个人。

全部持械。钢管、砍刀、自制钉枪。

装备比我齐全,人数碾压。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面罩裂了一道缝,露出半截冷硬的下颌线,声音阴沉沉的:“出来。”

“别藏了,看见你背包带子了。”

我心头一凛。

刚才蹲身翻货的时候,背包边角露在了货架外。

一点破绽,致命。

我没动。

依旧贴死死角,大脑飞速盘算翻盘机会。

室内狭小,他们不敢四人同时拥挤冲入。

只能逐个进。

逐个进,我就有秒先手。

“不出来是吧?”

为首男人嗤笑一声,抬手示意侧边两人:“清死角。”

两道人影弯腰压身,一前一后钻进药房。

脚步极轻,目光凶狠,扫过满地狼藉的药柜。

第一个人距离我只剩三米。

三米,末世搏命,一瞬生死。

我屏住所有气息,握着斧柄的手青筋绷起,浑身肌肉彻底锁死蓄力。

他扫过左侧货架,转头的瞬间,视野错开我的死角。

就是现在。

我一步窜出。

没有嘶吼,没有预兆。

消防斧贴着地面横掠而上,精准劈向他持械的手腕。

噗嗤——

橡胶防护服破裂,皮肉裂开。

钢管脱手落地,砸在地面发出脆响。

那人吃痛闷哼,身体刚要失衡,我手肘狠狠撞在他面罩侧面。

重砸。

一声闷响,他脑部受创,身体直接软倒,瘫死在地。

一秒,废一人。

净、狠绝、没有多余动作。

前面的人瞬间一惊,猛地后撤,抬手举起钉枪。

“在这!”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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