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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会计说我偷了他三年午饭钱芯权小说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5 17:27:39    

第2章 去派出所

派出所八点二十开门。我坐在铁椅子上,凉的。

值班民警三十来岁,桌上泡着茶,茶渍一圈一圈。

钟明华坐我对面,透明文件袋搁膝盖上,袋口订了两道。

“谁先讲。”

“我讲。”钟明华推两下眼镜,清了清嗓子,“两万四,现金,有记录,有小票。”

“小票是他的?”

“他工位抽屉里的。”

“你亲眼看见他拿。”

“不用亲眼,账对得上。”

我在后脖颈抓了一把。从早上起就一阵阵发麻。

“我没拿。”

“你有证据没有。”民警问。

“我明天能调门禁。”

“调出来他不在里头,也立不了案。”民警把笔搁下,“两万四,不够。你们内部协商。”

“什么叫不够。”钟明华声音提上去半格。

“不够立案标准。有转账、有监控、当场抓住,你占哪样。”

钟明华没答。他从内兜掏出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毛了,翻开是格子,蓝黑圆珠笔写的。

“三月十四,二十。三月十五,二十。三月十六没丢,我带了饭。”

他往前翻十几页,再翻十几页。

“九百多天,每天一笔。”

“这个我立不了案。”民警把本子推回去。

钟明华收回本子塞进内兜,拍了拍。

出门他走前头三步,到台阶那儿回过头。

“余大壮,先去问问你那张旧工牌。”

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

回公司十点四十。HR在茶水间等我,倒了杯冷水,杯壁全是水珠。

“派出所怎么说。”

“不够立案。”

“公司照章办。你写个情况说明,主动提离职,推荐信我这边给,工资结到月底。”

“我没拿。”

“小票是你抽屉的,别的你也没拿出来。”

我搓右手拇指的疤。

“我不写。”

“不写也行,下午去仓库搬货,工资照老岗位发,等调解。”

纸杯留在桌上,水珠顺着杯壁淌下来,在桌面上洇了个圆。

一点半我在仓库码滤芯,柯小燕发微信:钟会计回来在工位哼小曲。

第二条:他说他记性比电脑好。

两点电钻响起来,声音从墙那边顶过来,一箱货滑下货架,砸在我脚背上。

我蹲下去揉,摸到兜里那张粉色兑换券,角卷了,攥在手心,没人看。

仓库门开着,钟明华抱着文件夹从走廊过,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去接饮水机,杯子满了没喝,端着走了。

调解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四楼小会议室。

第3章 招财猫

两点电钻停了。我蹲在消防通道啃肉包,包子三块,肉馅指甲盖大,我咬到第二口的时候,财务区的门响了,没人说话,我把半个包子塞嘴里站起来探头,走廊空的,钟明华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灯没开。

我进去拿盘库单,单子背面有我签字,留着不好,我把单子从键盘底下抽出来折成四折塞进裤兜。

他桌上东西摆得齐,笔筒在左上角,订书机在右上角,中间空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摆着一只白瓷招财猫,左手举着,脖子上挂个小金牌,“财源”两个字磨掉一半。

猫爪子断过,用502粘的,接缝处一道白痕,从爪尖斜到手腕。

我抽单子的时候袖子带了一下,招财猫歪了,磕在桌沿,咚一声,我伸手去扶。

猫身子里有东西响,哗啦,像塑料纸在里头滚。

我把它倒过来看,底下有个黑胶塞,塞得不太正,露着一道缝。

“我搓着疤想想。”

我搓了两下右手拇指上的疤。办公室没别人,窗外停车场有辆车在倒,嘀、嘀、嘀,叫了三声。

我把胶塞拔了,倒出一团小票,卷成筒,一橡皮筋绑着,纸发白,橡皮筋发硬,勒出两道印。

我解开橡皮筋,摊在桌上数,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两张联华的,两张物美的,一张看不清标,边角过,还有一张是隔壁街那家小超市的,机器打的字有点歪。

金额一张八千,六张,四万八。

我蹲在椅子边上,把手机相册调出来,跟群里那张照片对,纸同色,字体同号,收银条底下那行店里电话也一模一样,连末尾两位都是“17”。

昨天他给全公司看的是三张,八千、八千、八千,两万四。

这些也是八千、八千、八千,六张。

我手里捏着六张纸,指头有点抖,一个对账对到分的人,把四万八塞猫肚子里,我搓了搓拇指上的疤,这回没搓出什么想法来。

我把他桌上的计算器拿起来看了看,卡西欧GY-120,屏幕上头几位磨得没字,按键位置跟我记的不一样,我放回原处,往左挪了半寸。

走廊有脚步声,皮鞋跟,不快,一下一下,到门口停了。

我把六张小票卷回去,皮筋套上,塞进猫肚子,胶塞摁紧,招财猫摆回那块巴掌大的地方,角度我调了两次,举着的左手朝门,跟原来一样。

钟明华推门进来,手还在门把上,眼睛先落到猫上。

“你动我猫什么。”

第4章 门禁数据

我把招财猫放回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拿盘库单。”

钟明华把手从门把上松开,走到桌边把猫挪了两毫米,对正了桌缝。

“单子呢。”

“兜里。”

他没再问,坐下来推了两下眼镜,开始按计算器,按键声一下一下,比我心跳慢。

我出了他办公室,走廊尽头柯小燕在拆快递,纸箱扔了一地。

“小燕,IT找谁。”

“三楼,靠厕所那间,姓周。”

“谢了。”

“哎,”她压低嗓子,“听说你明天要写检查?”

“没定。”

我下到三楼。IT那间办公室开个空调跟没开一样,小周穿件灰T恤,桌上两台主机开着盖,风扇在转,声音像仓库里那台旧叉车。

“门禁记录能调吗。”

“哪层。”

“六楼财务区。”

小周敲了几下键盘,屏幕反光,照得他眼镜一片白。

“查你自己?”

“对。”

“啥用。”

“有用。”

他盯了我两秒,把椅子往旁边一歪,让我自己看。

屏幕上一排绿条,每天的进和出。我找到上周一,十二点零五分,进。十二点二十五,出。上周二,一样。周三,一样。我把那页往下拉了拉,三十天,三十天都有。

我把手从鼠标上拿下来,后脖颈又麻了,这回从衣领一直爬到耳。

“不对。”

“哪不对。”

“我没进过财务区。我中午吃饭在负一层。”

“记录不会骗人。”小周指着屏幕,“你这工牌号,0开头的,仓储部的,一天没断。”

“我中午那会儿在楼下。”

“你楼下有刷卡机?”

“没有。”

“那就没法比。”他把鼠标挪回去,又补一句,“门禁只管两件事,进和出,你进出六楼,别的它不管。”

我搓了搓右手拇指的疤。

“能有别人拿我的卡刷吗。”

小周愣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理论上,卡在谁手里谁就能刷。”

“那这记录……”

“记录只认卡,不认人。”他说,“你卡借过谁。”

“没借过。”

“丢过呢。”

我张了张嘴。后颈那条蚂蚁又爬起来了。半年前有一回,我上夜班盘点,工牌从挎包里掉出来,第二天在门卫那儿找着了,我自己去领的。

“丢过一回。”我说,“两天。”

“那不就结了。”

“我找回来的时候卡套是好的。”

“卡套好,卡未必好。”

小周把屏幕往我这边又推了推,指着最上面一行。

“你看这个,打卡习惯一点都不一样。你自己原来刷,都是在门禁上按一下再贴,有零点几秒的停顿。这些记录,全是直接贴,贴了就过,一个人要是急着走,也能这么刷,可天天急着走,急了一个月,说不过去。”

我盯着那些绿条看,一条一条,十六点几秒的间隔,齐得像尺子画的。

“那咋办。”

“我能给你导出打印,盖章我盖不了。”

“导。”

他把表格导出来,打印了两页,纸还热,我捏着边儿。他递纸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大壮,这记录看着像有人拿你工牌去刷的。这话我没说。”

“明白。”

我把两页纸折好塞进裤兜。出门听见里头主机风扇还在吼,门弹簧啪一声,弹回去。

第5章 工牌备份

我把两页门禁纸摊在货箱上。三十天,天天十二点零五分进,十二点二十五出。

我搓了两下拇指的疤。

半年前丢过一回工牌。夜班,凌晨三点,卡套连饭卡一起没了。

第二天在门卫那儿领回来,保洁捡的,啥也没少。我签了字,去补了新卡。

旧卡没人提注销。

中午我去负一层。

钟明华坐靠窗第二张桌。不锈钢饭盒,两块红烧肉。

“钟会计。”

“吃了?”他没抬头。

“我半年前补过工牌。”

他筷子停住。肉嚼完才开口。

“补工牌跟我说什么。”

“旧卡没注销。两张都算我的。”

“那是物业的事。”

“那阵子你天天帮我带饭。”

他把饭盒推了两指。

“带饭怎么了,我收你钱了没。”

“收十二。”

“十二两荤一素,上哪儿找。”他推了两下眼镜,“你别逮谁咬谁。”

“我没咬。”

“小票的事派出所都没立案。”

“我没进过六楼。”

“我三年饭钱谁拿的。”

“我搓个疤想想。”

“搓。”他端盒起身,“你慢慢搓。”

走出四步他回头。

“有本事把旧卡找出来给我看。”

下午我去前台。柯小燕在拆快递,脚边一箱小玩偶。

“这些哪来的。”

“钟会计的,让我帮收,说攒给他闺女。”她拍大腿,“上周收了六箱。”

“抓的?”

“买的。他说抓划算,两块钱一把。”

“抓得着吗。”

“他跟我说差一点就抓到大奖,差了一个多月。”

“他中午去哪。”

“一楼娃娃机旁边抽烟,天天。保安王师傅说的。”

我上楼。财务区门虚掩,没人。

我拉左边抽屉,报表、纸巾、清凉油。第二个锁着。

回形针掰直,捅了不到一分钟。

牛皮纸信封,鼓的。倒出来。

一张旧工牌,卡面左下角一道折痕,我踩的。卡套里还夹着我签字的补办回执。

底下压一张塑料卡,红底,印着娃娃机。背面一行字:积分 2000 分,可兑现金。

走廊有皮鞋跟,一下一下。

第6章 一楼角落

我把牛皮纸信封塞回抽屉,锁舌压下去,回形针别在袖口。

回工位路上拐去前台。柯小燕在给一箱玩偶贴标签,嘴唇上沾着茶沫。

“小燕,钟会计中午一般去哪。”

“问这啥。”

“随便问问。”

她拍了下大腿。

“一楼啊,娃娃机旁边抽烟,天天。保安王师傅说的,十二点五分下去,十二点二十五上来。”她撕了截胶带,“他老念叨差一点就抓到大的,念叨一个多月了。”

“啥大的。”

“不知道,反正天天差一点。”

两点整,电钻响起来,嗡嗡嗡贴着墙皮钻,持续二十分钟。我蹲消防通道台阶上,把门禁纸铺膝盖上。

十二点零五进,十二点二十五出,三十天一天不落。

他从一楼上来,我那张旧卡从六楼刷下去。电梯四十秒,楼梯两分钟,够。

电钻停了,楼下大厅有人推车,轮子吱一声。

三点差十分我下到一楼。大厅东头靠消防门两台抓娃娃机,一台亮灯,一台黑屏,黑屏的贴张A4纸,四个字:故障维修。纸角黄胶带粘的,卷了边。

玻璃蒙一层灰,里头堆着毛绒兔子,兔子底下压着白花花一片,卷成筒,皮筋绑着,跟我从猫肚子里倒出来一个样。

我贴近了看,玻璃上印出我的脸,鼻尖压出个白点。

又一张,又一张,横七竖八码了半箱,有的卷着有的摊开。

背后电梯叮一声。

“修好没有。”有人问。

“没呢,报修单交上去一个礼拜了。”保安王师傅的声音。

“那我这几把白攒了。”

“钟会计,你那币退不退。”

“退什么退。”那人清了清嗓子,“差一点就出大货,你懂不懂。”

脚步转个弯往侧门去了。椅子吱嘎响一声,又静下去。

我伸手抠投币口,塞着张硬纸片,露一角,粉色的,抠不动。

“别抠了,”王师傅在后头说,“那台锁了,钥匙在工程部。”

“里头怎么塞那么多纸。”

“报修的时候就有,我没敢开。”

我拍了张照。A4纸歪了半截,露出底下旧告示一行小字:兑奖请联系服务台。

“你拍这个啥。”

“留个底。”

绕到机器背面,铁皮壳子四颗螺丝,上头漆掉一块。兑奖口拿铁片封着,焊死了,边上有人拿钥匙划过,三道浅痕。我摸了摸,指头沾层灰。

手机响,柯小燕。

“你人呢。”

“一楼。”

“HR找你,四楼小会议室。钟会计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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