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我递酒后,我不要母亲了格桑小枫全文免费笔趣阁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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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母亲将那几张上好的白鹿皮扔到小枫面前,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几张皮子柔韧,正好给你裁身出门的衣裳。”
小枫拿着鹿皮在身上比划,满脸娇羞。
我站在一旁,看着母亲那双曾手把手教我辨认草药的手,如今正耐心地给小枫量体裁衣。
“阿娘,”小枫忽然抬头,眼神闪烁,“这皮子虽好,可做嫁衣还是单薄了些,若是能有姐姐那件火狐披风衬着就好了……”
话音未落,母亲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那件火狐披风,是我十五岁那年,冒着大雪猎来的第一只火狐,母亲亲手鞣制,说要等我出嫁时当嫁妆的。
“那件披风……”
母亲沉吟片刻,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了一丝动摇。
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却听见她淡淡开口:
“那件披风放着也是积灰,既然妹喜欢,便给她吧。格桑是姐姐,该让着妹妹。”
“阿娘!”
我忍不住出声。
“怎么?”母亲眉头一蹙,“一件披风而已,你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小枫立刻红了眼眶:
“阿娘,我不稀罕了,姐姐既然不喜欢,我不要就是了……”
“胡说!”母亲厉声打断她,转头瞪着我,“格桑,你非要跟妹争这点东西吗?你是姐姐,就不能懂事一些?”
我看着母亲那双因维护小枫而充满戾气的眼睛,那点希冀彻底熄灭。
原来,连我未来的嫁妆,她都可以随意送给别人。
“好,我懂了。”
母亲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挥挥手:
“行了,去把披风拿来给妹妹试穿。”
我转身走进里间,取出了那个存放了三年的木匣。
打开匣子,那件火红的披风依旧鲜艳。
我抚摸着柔软的皮毛,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狩猎时的热血。
可现在,它成了我不懂事的证据。
我拿着披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小枫。
小枫接过披风,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迫不及待地披在身上,跑到铜镜前照来照去。
母亲看着镜中的小枫,眼里满是欣慰,转头对我说道:
“格桑,你也别不高兴。你年纪还小,以后阿娘再给你猎更好的。”
又是这句。
我看着她,心中那点最后的不舍也彻底消散。
“不必了。”
我丢下这三个字,转身走出帐外。
暮色四合,寒风刺骨。
我径直走向采药婆的营帐。
“阿嬷,我要跟你走。越快越好。”
3
接下来的几,部落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邻部的少主看上了小枫,要来提亲了。
母亲为此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把原本打算留给我的那些珍贵药材、兽皮,一件件拿出来,作为小枫的陪嫁。
我像个影子一样,默默看着这一切。
出发去邻部赴宴的前一天,大哥带回了一个消息,让原本凝重的气氛更加压抑。
“阿娘,少主……少主说他不仅要娶小枫,还要格桑也一同过去,说是……两姐妹做个伴。”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母亲正在给小枫梳头,手猛地一顿,梳齿扯痛了小枫的头皮。
“阿娘疼我,我不要!”
小枫捂着头皮,眼泪汪汪地喊道。
母亲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大哥继续开口:
“少主说了,若是格桑不去,这门亲事便作罢。”
小枫一听,立刻哭出声来:
“我不要!我不要姐姐跟我一起去!阿娘,你快跟少主说,我只要一个人嫁过去!”
“停!”
母亲厉声喝止她,随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命令:
“格桑,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妹嫁过去人生地不熟,你陪着她,也能有个照应。”
“所以阿娘,你是要我去给妹妹做陪嫁媵妾?”
“说什么胡话!”母亲脸色一变,“就是让你陪着,等过两年再另行婚配。你是我们白鹿部的姑娘,总不会亏待了你。”
亏待?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为了小枫,可以牺牲我的尊严,甚至我的未来。
“我不去。”
“你敢!”母亲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为了妹,你就不能忍一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我看着她:
“我自私?那你呢?阿娘,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母亲被我问得怔住,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采药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格桑可在里面?”
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道:
“在,阿嬷快进来!”
采药婆掀开帐帘走进来,看到帐内的情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格桑,跟我走吧。山外的草药正缺人手,你不能再耽搁了。”
母亲看着采药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阻拦,但最终没有出声。
我知道,她在权衡。
一边是女儿的未来,一边是小枫的婚姻。
而她,再一次选择了后者。
“好,既然阿娘觉得我该懂事,那我便如你所愿。”
我转身,走向采药婆。
“格桑!”
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微微颤抖。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4
母亲站在原地,几次欲言又止。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了妥协的叹息。
“阿嬷,您这就带她走吧。这孩子性子倔,留在这里也是跟家里闹别扭,出去历练几年也好。”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而是走到哭泣的小枫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你姐姐去给你准备嫁妆,这是做姐姐的本分。”
我看着她安抚小枫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是我渴求了十几年,却只有在受伤时才偶尔得到的温柔。
而现在,这份温柔被标价出售,买家是小枫的婚姻,而代价是我的自由。
“阿娘,你就这么怕邻部退婚吗?”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大哥站在一旁,眼神躲闪,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格桑,别说了。为了家族,你忍一忍吧。”
采药婆没有再给他们机会,拉着我大步往外走。
走出营帐,外面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我的口鼻。
部落里的人们都在忙碌着,准备明天的行程。
没有人在意我的离开。
回到采药婆的石屋,她立刻开始收拾行囊。
“今晚就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出了这山,他们就管不着你了。”
我点点头,机械地帮她收拾着草药。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大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格桑,这是阿娘让我给你的。”
我打开包袱,里面是那件被小枫试穿过、沾上了胭脂味的火狐披风,还有几块硬的馍馍。
“阿娘说,这件披风你既然不喜欢,就留个念想吧。还有,这是路费。”
我看着那件披风,那抹刺眼的胭脂红像是一滴鲜血,烙印在皮毛上。
这就是她最后给我的东西。
一件被别人玷污过的、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用来打发我这个去给妹妹做陪嫁的女儿。
大哥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格桑,你也别怪阿娘。她也是没办法,邻部势大,若是得罪了,整个部落都要遭殃。你……你就当是为了家里吧。”
为了家里。
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的委屈是为了家族,我的牺牲是为了家族。
就连我的尊严,也是为了家族。
唯独我自己,从来不值得被考虑。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大哥,如果阿娘真的没办法,为什么还要把我的东西送给小枫?为什么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大哥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无法回答。
因为母亲的没办法,本质上就是一种选择。
她选择了家族的安稳,选择了小枫的幸福,唯独没有选择我。
“告诉阿娘,这件披风,我不要了。既然她觉得小枫更需要,那就留给她吧。”
我将披风扔在大哥面前的桌上,端起那碗忘情水:
“还有,告诉她,从今往后,格桑不再是白鹿部的人,也不再是她的女儿。”
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仿佛洗去了所有的血脉联系。
大哥看着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格桑,你别冲动……”
我打断他,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
采药婆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木棍:
“走吧,路还长着呢。”
我最后看了身后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夜色已深,星河低垂。
部落里的灯火在身后一盏盏熄灭,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再无归途。
5
离开白鹿部的第七天,我们抵达了采药婆口中的外部。
这里与部族所在的苍茫雪山截然不同。
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和花香气。
采药婆,也就是我如今唯一的依靠阿嬷,在一处背靠溪流、面朝向阳山坡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用木棍指了指一块平整的空地:
“就这儿了,离最近的村镇不远不近,正好安家。”
我放下沉重的行囊,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心口那个被母亲和部族挖出的空洞,依然在隐隐作痛。
但心中却也隐隐升起一股自由感。
阿嬷并没有给我太多伤怀的时间。
她雷厉风行地教我辨认外部的植物,哪些能治风寒,哪些能疗刀伤,哪些又能做成饱腹的野菜饼,作用繁琐到我一时间记不住。
“格桑,把这株七叶莲挖出来,须要完整。”
“格桑,去溪边把这几个罐子洗净,晚上我们要熬制药膏。”
“格桑,生火,今晚教你认第一味药,名为断肠草。听名字就知道,它能救人,亦能人。”
每一天都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和学习。
我的双手很快磨出了茧子,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但眼神却渐清明。
每当夜深人静,我躺在简陋的草铺上,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
母亲的脸、小枫的笑声、部落的灯火还是会闯入梦境。
但我不再流泪了。
阿嬤的忘情水虽然没能真的让我忘记。
对我而言,却像一层薄茧,将那些尖锐的痛苦包裹起来,让我得以喘息。
一个月后的深夜,阿嬤突然推醒了我。
“格桑,起来。有客人来了。”
我警觉地抓起枕边的木棍,那是阿嬤为我削制的武器。
帐外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一身灰布劲装,背着一张长弓。
是部落里的大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心中五味杂陈。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毕竟,他曾在我小时候,偷偷塞给我半块糖。
也曾在我被母亲责罚后,默默帮我涂过药。
大哥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阿嬤,恭敬地行了一礼:
“阿嬤。”
阿嬤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她的草棚,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大哥走近我,借着月光,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和……愧疚。
“格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沧桑,“我找到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我认得那油纸,是母亲常用的,用来包点心。
“这是阿娘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在外面吃苦,肯定想念家里的味道。”大哥的声音很低,“还有,这是她攒下的几块银角子,不多,你收好。”
我看着那油纸包,没有接。
母亲亲手做的点心?
在她心里,食物或许比人更重要吧。
用食物来安抚一个被她抛弃的女儿,这算什么?
“告诉她,我这里的食物足够充饥,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