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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三年的账本小说,母亲三年的账本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14:56:11    

建军听着,不反驳。秀兰在厨房里听见了,擦擦手,端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笑着说:”妈,吃水果。”

母亲把水果推开:”我不吃,你买的苹果不甜。”

可她不知道,这些水果和肉,是秀兰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建军跑滴滴一个月挣四千多,张磊跑滴滴挣三千,张小燕摆地摊好的时候两千,差的时候几百。一家四口加起来不到一万。每个月房租一千五,水电两百,油气三百,张磊的油钱八百,建军的油钱一千二。剩下的钱,秀兰精打细算,先紧着母亲吃好。

秀兰自己的午饭,经常是一碗面条配青菜。建军有时候收车回来早,看见秀兰在厨房吃白面条,问她怎么不加个鸡蛋。她说不饿。

老三家更简单。张建华的电子厂工资不高,李美芬虽然是公务员,但花钱精打细算到了苛刻的地步。母亲在老三家的四个月,顿顿青菜——炒白菜、炒萝卜、炒冬瓜,偶尔加个豆腐就算改善。

“一天就几块钱开支,”李美芬跟邻居说,”菜市场的打折菜,两块钱能买一大袋。豆腐一块五一块,能吃两顿。”

母亲在老三家没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李美芬会笑眯眯地回一句:”妈,青菜健康,医生说的。老年人不能吃太油腻。”

有一次母亲说想吃肉。李美芬去菜市场买了二两猪肉末,炒在白菜里,一人分到几粒。母亲把肉末挑出来吃了,白菜剩了大半。

还有一次,母亲感冒了,咳嗽。她跟李美芬说想吃点梨。李美芬去超市看了价格,回来跟建华说:”这季节梨八块一斤,一个梨就四五块。买两个就十块钱,够我们吃三天菜了。”

梨没买。母亲喝了两天白开水,感冒自己好了。

建华在家的时候不多,电子厂倒班,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偶尔醒着,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也不说话。张强更是见不着人,被裁了以后天天在外面找活,回来倒头就睡。

母亲有时候给建华打电话,说想吃点什么。建华说:”妈,您跟美芬说。”母亲挂了电话,没跟美芬说。

但母亲心里有本账。第三章 账

周桂兰有个习惯,随身带着一个小布包。布包是她自己缝的,蓝色碎花布,拉链是后来换的,颜色对不上。布包里装着她的身份证、医保卡,还有一个存折。

存折上的钱不多,是父亲去世后单位发的一次性抚恤金,加上这些年攒的退休金,一共三万二。但周桂兰还有一个秘密——她每个月有八百块的养老补贴,是村里老房子拆迁后补的,打到另一张卡上。这张卡她谁也没告诉,藏在小布包的夹层里。

三万二的存折,她分成三份。

每四个月轮到老大家时,她取一千块现金,塞到建国手里。建国接过来,揣进口袋,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有时候还会说一句:”妈,您以后有退休金就自己留着,别老给我们。”但手从来没松过。

轮到老三家时,同样一千块,建华接过去,还要说一句:”妈,您自己留着花,我们不要。”但手攥得很紧,比建国还快。

只有老二家,一分钱没有。

不是周桂兰不给。是她给建军的时候,建军从来不接。

“妈,您自己留着。”每次建军都这么说,手背到身后。

秀兰也说:”妈,我们不缺钱,您自己买点好吃的。”

周桂兰心里记着。大儿子拿了她的钱,三儿子也拿了她的钱,只有二儿子不要。

但她嘴上从来不夸建军。反而在邻居面前说老二家不好:”建军家条件差,秀兰做饭不好吃,我在他家瘦了好几斤。”

邻居赵婶听了直摇头,小声跟人说:”老太太糊涂了,建军家顿顿有肉,我去串门闻到过红烧肉的香味。倒是大儿子家,我去串门,看见老太太一个人在屋里吃白粥咸菜。客厅里一家人在吃排骨,门都不给老太太开。”

但周桂兰不管这些。她有她的道理。

她心里清楚,大儿子和三儿子图她的钱,二儿子不图。正因为不图,她才要把钱留给大儿子和三儿子——给他们,他们高兴,对她客气几天。不给建军,建军也不会因此对她不好。

这就是母亲的账。

荒唐的账。

三年六轮。老大拿了六千,老三拿了六千,老二一分没有。老大家吃剩菜,老三家吃青菜,老二家顿顿有肉。

母亲嘴上骂老二家最多,心里亏欠老二家最多。第四章 最后一程

周桂兰是在老二家走的。

那天早上,秀兰蒸了鸡蛋羹端到床前,叫了几声没应。伸手一摸,额头冰凉。

建军接到电话正在送客,把车停在路边,愣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掉头回家。

母亲走得很安静,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枕头边放着那个小布包,拉链开着,露出存折的一角。

建军拨了建国的电话。

“大哥,妈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建国说:”我知道了。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后事怎么办?”

“你过来商量。”

“行,我下午到。”

建国下午三点才到。建华更晚,傍晚六点。建军和秀兰已经在灵堂忙了一整天——租棺材、买花圈、布置场地、通知亲戚邻居,全是两个人的。秀兰的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切菜的油——她一个人做了八桌席的菜。

建国进门先看了一眼灵堂的布置,皱了皱眉:”这棺材太薄了吧?好歹买个实木的。”

“松木的最便宜,”建军说,”一万八。你要出钱我换好的。”

建国不说话了。

建华进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烟熏的。他看了眼灵堂,说了句”妈”,然后就蹲到墙角去了。

“丧事一共多少?”建国问。

“一万八的棺材场地,寿衣三百二,花圈纸钱五百,八桌席一千二,加上杂七杂八的,两万六。”建军说。

“一家六千。”建国说。

建华没出声。

建军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出吗?”

建国不说话了。建华蹲在墙角,又开始抽烟。

最后还是建军一个人出了两万六。加上买寿衣、办席、请人做法事,把滴滴账户里的钱全提出来,还差三千,是秀兰找她娘家妹妹借的。

出殡那天,建国站在前排,表情肃穆。建华跟在后面,眼圈红了——不是哭母亲,是心疼钱。

刘翠花和李美芬站在后面,交头接耳。刘翠花小声说:”这棺材也太寒酸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亏待老太太。”

李美芬压着声音回:”可不是吗,建军也是,就不能买好点的?”

“他买得起吗?”刘翠花撇嘴,”跑滴滴的。”

这些话,建军没听见。但秀兰听见了。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没说话。

席散了,建国叫住建军和建华,说要谈房子的事。

建军转身就走。

“你等等——”

“大哥,”建军站住,回头看他,”妈身上穿的寿衣,是秀兰用自己攒的钱买的。三百二十块,她挑了好几家。妈走的最后四个月,是在我家。妈最后吃的饭,是秀兰蒸的鸡蛋羹。丧事两万六,我一个人出的。你现在跟我谈分房子?”

建国脸上挂不住,嘴硬道:”那是爸留下的房子,有我一份。”

“行,”建军点头,”你要分,先把你欠的两万六出了。出了,咱们谈。”

建国梗着脖子不说话。建华缩在后面,也不吭声。

建军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第五章 账本

母亲下葬后第七天,赵婶来找建军。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说:”建军,这是你妈让我给你的。她走前一个礼拜,趁你出车,让我帮她送过来。她说你回来之前不要给你。”

建军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本子,封面磨得发白,是那种两块钱一本的软皮抄,文具店里最便宜的。翻开第一页,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用圆珠笔写的,有些字写错了划掉重写。

建军一页一页看下去,手开始抖。

这是一本账。

每一轮四个月,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轮·老大家 “一月十到老大家。翠花给吃剩菜,粥配咸菜。建国拿了八百块。我说不够,他没理。” “二月。翠花骂我老不死。尿裤子了,她骂了半小时。小孙女在旁边写作业,抬头看了我一眼。” “三月。张伟来过一次,扔了两百块。张丽没来。” “四月。给建国一千块。他接了,没说谢。”

第一轮·老二家 “五月。到建军家。秀兰做红烧肉,排骨汤。水果不断。建军不要钱。” “六月。我跟建军说跑滴滴没出息。他没吭声。秀兰端水果来。” “七月。我说秀兰做饭不好吃。其实好吃。比翠花强一百倍。我在心里说的。” “八月。没给建军钱。他不要。秀兰每天早上蒸鸡蛋羹。”

第一轮·老三家 “九月。到老三家。顿顿青菜。美芬说一天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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