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小说章节列表精彩试读 程屿小说小说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20:08:3210
程屿把电话按断,屏幕黑下去,他却还握着手机。
我看着他。
“你到医院楼下,做了什么?”
他拉开椅子,又坐回去,杯子被碰得晃了一下。
“我开车过去了。”
“什么时候?”
“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
我想起那晚手术室外的灯,想起自己拿着手机等消息的样子。
走廊里有个小孩哭着找爸爸,护士替他拨了两次电话,第三次终于接通。
我听着那孩子喊人,低头看见自己手机上和程屿的通话时长。
明明只说了那么几句话,我却反复翻开,生怕是自己把他的回答听错了。
那晚楼道电梯每停一次,我都抬头看一眼。
有一次电梯门开了,我甚至站起来,给人让出一条路。
出来的是拎着热水瓶的病人家属。
现在程屿就坐在我面前,我终于知道自己那晚等的车,确实到了医院。
“你当时就在楼下?”
“我坐在车里。”
“坐了多久?”
“十几分钟。”
他的指甲抵着杯壁,刮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电话里喘得厉害,我怕你撑不住,就过去了。”
“车都停好了,我想着上楼找你。”
他顿住,我等着他把后半句说完。
“然后呢?”
“然后我想,你妈还在手术室,医生在,你上楼下楼都要等。”
“我去了,也不能改变手术结果。”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所以你来医院,是为了确认自己不必上楼?”
程屿抓起桌上的纸巾,揉在手心。
“那时候我真以为,给你一点时间,你能自己稳住。”
“你听见我说想让你陪,还是决定留在车里。”
他没答。
我问:“宋见微的电话是那时候打来的?”
“她先发了消息,说和家里吵了,想找个人说话。”
“我在车里回了几句,她问我能不能过去。”
“于是你下车了?”
“我去接她。”
我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贴着那份离婚协议。
那晚我下楼买水,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看见他替宋见微扣安全带。
我曾以为他是从诊所赶来的。
他却先在离我不到一栋楼的地方,坐着听完了我的害怕。
“你到楼下的时候,我妈还在手术室。”
“我知道。”
“我就在楼上。”
“我知道。”
他说到第二句时,声音已经哑了。
“我现在上楼,还来得及吗?”
我拿起包,程屿跟着站起来,把椅子撞得往后滑。
“我是说,以后你有事,我一定到。”
我走到门边,他绕过桌子拦在前面。
“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相信一次,求你了。”
茶馆的服务员端着水停住脚。
我指了指桌上的协议。
“先签你该签的。”
他回头看那两页纸,手却还扶着门框。
“我不想离婚。”
“手术那晚我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松开门框,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下到一楼,手机收到周姨发来的消息。
【阿姨醒了,问你回来吃不吃晚饭。】
我回了一个【吃】,走到街边等车。
程屿追出来,隔着几步叫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把离婚协议留在了他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