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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21:58:37第九章
我说了。
茶楼、钥匙、字条、那四十秒留言,全倒了出来。
只留了一样没说:墓园录下的那声「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留它。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张牌。也许不是。
他听完,半天没出声。书房里只有座钟在走。
「妳昨天一个人去见他。」他开口,嗓子是哑的,「一个没有监视器的地方。」
「记者的本能。」
「妳知不知道,如果昨晚掉下来的是妳,」他转过身,眼眶红着,「我连给妳收尸的名分都没有,妳在这家里是未婚妻,假的未婚妻。」
我愣住了。
他气的不是我瞒他。是气我差点死了,死了还什么都留不下。
「秦叔看着我长大的。」他拉开书桌抽屉,「十二岁那年我上飞机,全家就他一个人来送。安检口塞给我一块巧克力,说,小少爷,好好活着,活成你自己的样子。」
他手指停在抽屉里。
「十五年后我回来,成了我哥。只有他,没人的时候,还叫我小少爷。」
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枚随身碟。黑色,半个拇指大,边角磨旧了。
「车祸那晚,我从瑞士飞回来,比我爸的保安晚到四十分钟。」他把随身碟放桌上,推到我面前,「这是他们从现场拿回来的行车纪录器。我爸当着我的面,叫秦叔销毁。秦叔应了。然后趁没人,把备份塞给了我。」
我盯着那枚随身碟,忘了呼吸。
「钥匙给妳,备份给我。」林晋轩声音很轻,「老头到死都在分头下注。赌我们俩,总有一个敢打开。」
「你留了一个月。」我抬头,「为什么不自己看?」
「不敢。」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点遮掩。
「打开只有两种结果。我哥是意外死的,我做一辈子替身,心安理得。或者,」他停了一下,「我爸杀了他。周宁,妳查到真相,收笔就完了。我呢?查出来,我报的是杀兄之仇,还是弒父之罪?」
我这才明白他这一个月为什么不睡。
他不是不知道钥匙在哪。他是握着钥匙,在门口站了一个月。
「现在呢?」我问。
「现在秦叔死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那层犹豫没有了,「我爸杀了我哥,又杀了唯一叫我小少爷的人。这个家欠的债,得有人讨。」
他把随身碟放进我手心,五指收拢,包住我的手。
「给妳。妳比我懂怎么让证据说话,也懂怎么让它活。我要是出了事,它就是妳的。我爸要是先动手,妳就发出去。」
我的手心发烫。这一小片塑料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交出去,他就没退路了,装傻都不能了。
「林晋轩。」我说,「我有个条件。」
「说。」
「一起看。」我握紧随身碟,「你不敢一个人看的,我陪你。秦叔分两头下注,赌的不是我们谁一个,是两个一起。」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我在这家里这么多天,头一次看见他笑得不像是「林晋峰」。
「好。」
午夜十二点,书房的灯压到最暗。计算机屏幕亮起来,进度条往前走。
车祸那晚的画面,要在我们眼前展开了。
第一个镜头出来的时候,我们俩的血一起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