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嫂嫂嫁我夫君后,我饮药忘却前尘小说》裴肃明昭第9章完结版在线试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22:12:28第九章
裴肃离京的消息,比他本人先到。
送信的是城西医者托来的脚夫。
信很短。
只说裴肃来过两次,问药,拿走了镯子与荷包。如今已经南下,恐怕是来寻我。
先生没有问我要不要避开。
末尾只有一句:
无论见与不见,都是姑娘自己的事。
我把信递给宋叔。
他看完,立刻道:“老奴叫人关门。”
“不必。”
“姑娘不想见,也不必顾及他的脸面。”
“我知道。”
我将手边的租簿合上。
“先把新契发下去。他到了,再来报我。”
那日,庄上佃户来领新契。
旧管事收租时,连借出去的种粮也算利,几年滚下来,有些人丰收一年,仍欠着债。
我让账房把这些分开。
田租照田租算。
借粮另立凭据,往后不许在账外加钱。
一个老妇人接过契纸,迟迟不敢按手印。
“姑娘,明年不会又变吧?”
我指着纸上的年月。
“三年为期。宋家留一份,你们拿一份。”
她这才把手指按下去。
印泥沾在纸上,红得清楚。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和离文书。
当初那枚私印,也盖得这样分明。
只是替我按下去的人,从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送走佃户,我叫宋叔取出随身匣。
和离文书放最上头。
下面是归还陪嫁的清单,再下面,才是我亲笔写的旧事。
宋叔见我一张张核对,问:“姑娘是怕见了他,心里又难受?”
“不是。”
我看着裴肃两个字。
字认得,事情也认得。
可若不刻意回想,已经很难记起他说话时的神情。
“怕他到了,我又忘了些,叫他说成我记错。”
宋叔脸色沉下来。
“老奴都记得。”
我点头。
“所以你陪我见。”
裴肃出京时,没有等柳如絮回话。
等她赶到前院,马已牵到阶下。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站了一会儿,递过去。
“若她肯见你,把这个给她。”
裴肃收进怀中。
她抓着他的袖子,没有立刻松开。
“你多久回来?”
“见过她便回。”
柳如絮低下头。
这句话,她从前听明昭问过。
裴肃每回去边地,明昭都送到门前,一遍遍叮嘱他平安。
那时她站在旁边,只觉得两个人情深。
如今换她等,却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裴肃一路换马,赶得很急。
可越往南,越想起离京前那些被他轻轻放过的小事。
明昭不再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不再替他留热饭。
他拿婚书劝她,她却先把和离书摆出来。
当时他只觉得她变了。
如今才发现,她不是突然变的。
是他说“不会亏待你”时,她便不再等他说别的话了。
到驿站歇脚,随从问是否送信回府。
裴肃提笔,却半晌没有落字。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柳如絮,自己这一趟到底来求什么。
求明昭回去?
以什么身份?
前妻,妹妹,还是住在别院、不能再过问他婚事的旧人?
从前他替她想得周全。
如今把那些安排重新念一遍,竟没有一句能出口。
他搁下笔。
“明早赶路。”
裴肃入县那日,我正在裁一块旧布。
母亲留下的书有些受潮,宋叔叫人晒过,我准备做几只书套。
针穿过去时,手指被扎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指尖那点血,忽然想起柳如絮也教过我做针线。
她握着我的手,说过一句什么。
我停下来,试着去想。
声音到了耳边,却听不清。
再看那幅画面,连握针的手也散了。
我没有再追。
宋叔在门外禀报。
“将军的人到了,说他明日午前登门。”
“告诉他,午后再来。”
“姑娘上午有事?”
“约了掌柜核账。”
宋叔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回话。
没过多久,他又折回来,神色有些复杂。
“来人问,能否将核账挪到后日。”
我把针放下。
“不能。”
宋叔应得很快。
这次再出去,声音也比先前响了些。
夜里,我将和离文书与手书一同放在案上。
空药匣摆在旁边。
窗外起了风,吹动最上面一页纸。
我伸手按住,看见自己写下的那句话:
归乡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旁人逼我去的。
明日见到裴肃,若他还问为什么走,我便把这一页给他看。
灯快燃尽时,宋叔来添油。
我忽然问他:“裴肃眼尾,是不是有一道伤?”
宋叔愣住。
“没有,伤在眉上。”
我想了片刻,点点头。
“原来是眉上。”
城外的人赶了一路,终于要见到我。
可我已经连他的脸,都快拼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