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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病逝后,我不要偏心爸爸了免费阅读,妈妈病逝后,我不要偏心爸爸了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8 11:22:06    

第二章

2

我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没刚才那么热闹了。

有几桌客人去外面抽烟。

剩下的人压低了声音说话,眼睛却不时往我这边看。

显然,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传开了。

爸爸坐在主桌上,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弟弟坐在他右手边。

我进去以后,他下意识把面前的酒杯往里挪了挪。

爸爸看见了,脸色更沉。爸爸指着弟弟,叫我过去。

有人打圆场,说孩子还在上班,有话回家再说。

「她哪还把我那里当家。」

我把酒放下。他再婚以后,我连那个家都很少进去,如今倒成了我的错。

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今天是你弟弟的升学宴,当着一屋子亲戚,你甩脸子给谁看?」

弟弟低声劝他算了,他却指着我。

「他还替你说话,你连句恭喜都没有!你妈平时就这么教你的?」

「我今天是来活的。」

「活?」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要真只是来活,怎么偏偏分到这一层?」

我愣了一下。

领班给临时工排哪层,我就去哪层。

在今天之前,我本不知道这是谁的升学宴。

可在爸爸眼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

「别跟我说是巧合。你妈连打二十多个电话,我一个没接,今天你就刚好撞上来。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我死死攥着托盘边缘。

「她什么都没安排。」

爸爸本不信。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从高考完就在这里打工。」

「这么大个酒店,就这么巧让你进了这个包厢?」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把事情全看透了。

「她知道我今天给你弟弟办升学宴,故意让你穿成这样晃到我眼前,是不是?先让亲戚瞧见你端盘子,好我掏钱。她还是老样子,自己拉不下脸开口,就推你出来卖惨。」

桌上有人轻咳了一声。也有人低头喝茶。没人接话。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好像我真是算准了子,专门跑来搅局的。

我说排班表就在领班手里,他不信可以去问。

爸爸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

我攥紧托盘,不再解释。

爸爸见我不吭声,更像是抓住了把柄。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大喜的子,我也不想跟你闹。给你弟弟倒杯酒,刚才的事就翻篇。」

弟弟脸上有些挂不住。

「真不用。」

「怎么不用?」

爸爸盯着我。

「她当众扫你的面子,就该给你赔礼。」

他说完,抓过旁边的空酒杯,重重搁到我面前。

「倒酒。」

我没动。

「再说句恭喜。只要你服个软,大学的学费,我替你妈出了。」

替我妈。

他倒把自己撇得净净。

我盯着那只空酒杯。

「您知道我考上哪所大学吗?」

爸爸皱起眉。

「现在扯这个什么?」

「您知道我念什么专业吗?」

「我让你倒酒!」

「您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抬头直视他。

「却知道弟弟宿舍好不好,知道他换什么电脑,知道他一个月要花多少生活费。现在您拿我的学费当筹码,我给他赔罪。」

爸爸的脸一下沉到底。

「我给你掏钱,你还挑上了?」

「我没对不起他。这酒我不倒,歉也不会道。」

桌边一位亲戚终于忍不住帮腔。

「小姑娘,你爸话是重了点,但他肯管你学费,你就偷着乐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劝。

「一家人低个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弟弟今天是主角,你顺着点,大家都好看。」

这些年,爸爸再婚,弟弟进新家,爸爸没空看我,他们都劝我顺着一点。今天还是一样。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拿了回去。

「爸,真的算了。」

他看向我,语气还算平和。

「我没觉得有什么。」

他把杯子收了回去,爸爸却没有就此罢休。

连他不计较,都成了我该认错的理由。

「你就是太懂事,才总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说完,他冷冷看着我。

「听见没有?他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没错。」

我几乎想笑。

「那我错在哪儿?错在没给他倒酒?还是错在我今天正好出现在这里,让别人知道您还有个亲生女儿?」

第三章

爸爸猛地拍案站起。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响。

「你说话非要这么阴阳怪气?难怪你妈成天跟我闹!你跟她待久了,学得跟她一个德行!」

我看着他。

「她没跟你闹。」

「没闹?」

爸爸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这些年她打着你的幌子烦过我多少回?今天说你过生,明天说学校有事,后天又说家里揭不开锅。不就是想冲我哭穷,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吗?可当初离婚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归她!」

他说到这儿,越发理直气壮。

「是她自己死活要把你拽在手里。不是我不接你。是她一直霸着你不放!」

我握着托盘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把每一次不接电话、不肯见面,都推到了妈妈身上。

我看着他,轻声问:

「你真的觉得,是妈妈不让你接我?」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桌客人都在往这边看。

爸爸扫了一眼周围,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推开包厢旁边的小休息室。

「跟我进来。」

我放下托盘,跟了进去。

弟弟迟疑了一下,也起身跟了过来。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说笑声一下被隔远了。

3

爸爸站在休息室里,压着声音说,当年他也提过让我跟他,是妈妈不同意。

「你还说过刚再婚,等新家安顿好,就来接我。」

他顿了顿,说那时候确实乱。

「所以我等了。我十一岁,把校服、课本和换洗衣服装了两个袋子,怕你突然来接,来不及。」

那两个袋子在门边放了很久。妈妈每次打扫卫生,都绕过去。她不敢碰。我也不让她碰。

我总觉得,只要行李还在那里,爸爸说的话就还算数。

爸爸避开我的目光。

「后来你弟弟不适应新环境,我总不能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那天爸爸给我打电话时,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我以为他终于要来接我了。

结果电话接通,他先问我最近乖不乖。又问我能不能懂事一点。

他说弟弟刚跟着妈妈搬进新家,没有安全感。

如果这时候我也住进去,弟弟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我问他,那我呢?

爸爸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你不一样。我是你亲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十一岁的我听不懂这句话哪里不对。我甚至觉得,这证明爸爸跟我更亲。

所以我答应了。

我把两个袋子搬回房间。

那天晚上,妈妈问我怎么不等了。我还替爸爸解释。我说弟弟现在心情不好。等他习惯了,爸爸就会来接我。

弟弟站在门边,低头捏着袖口。

爸爸说当时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我问他,弟弟适应以后,为什么还没来接。

「我工作忙。你非得在今天翻这些旧账,让大家都难看?」

「第一年新家没安顿好,第二年弟弟要小升初,第三年我大了,住过去不方便。后来你连提都不提了。」

爸爸被堵得一噎。

「你妈也从来没主动把你送来。」

我看着他。

「她送过。你搬新家的第二年。」

我没让他打断。

「那年暑假,妈妈工作的饭店后厨失火,右手被烫伤,住了几天院。她没办法照顾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后来换成医院的座机,你才接。她说只让我住一个星期,等拆了纱布,能自己做饭,就把我接回去。」

爸爸皱着眉。

「我不记得答应过。」

「你说你会考虑。」

我看着他。

「妈妈以为你同意了。她手上缠着纱布,还是带着我坐了快两个小时公交。下车以后,她还特意买了水果,说第一次去你新家,不能空着手。」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我们到了小区门口,你没下来。你让保安转告我们,说家里来了亲戚,不方便。妈妈站在门口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你才接。」

爸爸立刻打断我。

「那天家里确实有事。」

「什么事?」

「时间太久了,我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

那天我在小区门口,透过栏杆看见了他。

他不是在照顾生病的继子。

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球拍。弟弟跟在他旁边,也背着球拍。两个人应该正准备出门。

爸爸看见了我。他脚步停了一下,随后把弟弟带去了另一边。

我当时没有拆穿他。因为妈妈的手还疼着。我怕她知道以后更难过。

我盯着爸爸。

「你说家里有客。可我隔着铁栏杆看见了。你穿着我送的运动服,正带他出门打球。」

「你看错了!」

「那身运动服是我攒钱给你买的,尺码还是妈妈找你同事打听的。我认得。」

他收到礼物,只回过一句「知道了」,我却高兴了好几天。

唯一一次看见他穿,竟是他躲开我的时候。

第五章

爸爸愣了一下。

「什么?」

「中考头一天,你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你亲口答应,第二天一早来送考。」

那大概是我初中三年最盼头的一晚。

妈妈替我备齐了准考证和笔袋。

我翻来覆去检查了无数遍。

临睡前,我还按捺不住欢喜,特意告诉了她爸爸要来。

妈妈沉默了好几秒,才勉强笑着说:

「那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多就醒了。

我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盯着楼下路口。六点半,没人影。七点,还是没人影。

妈妈给他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熬到七点二十,他才施舍般发来一条消息。

【临时有事,你们自己去。】

考点离家特别远。

早高峰本拦不到车。

妈妈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狂赶,半道上又砸下瓢泼大雨。

她把车上唯一一件雨衣裹在我身上,自己生生淋了一路。

赶到考场外时,她浑身上下全湿透了,头发都在往下滴水。

我进考场前,还不死心地回头张望了好几回。

我总盼着爸爸哪怕迟到了,也会赶过来看看我。

可直到考试收卷,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天你说的临时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我问。

爸爸眼神闪烁了一下。

「好几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我哪记得到!」

「我替你记着。」

我翻出那天存下的照片:弟弟站在钢琴旁,爸爸搂着他的肩,两人都在笑。

发布时间是我中考那天早上八点四十,配文「第一次参加比赛,重在陪伴」。

爸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弟弟也瞥见了那张照片。

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发白。

「那回比赛……其实本没要求家长必须到场。」

爸爸猛地扭头吼他:

「你闭嘴!」

弟弟吓得一哆嗦,瞬间失了血色。

爸爸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按灭了屏幕。

「我既然提前答应了陪他去,总不能临阵放他鸽子!」

「所以你就能临阵放我鸽子?」

「那不一样!」

「答应他的不能作废,答应我的就可以?反正我有妈妈送,有妈妈哄,你用不着管,是吗?」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爸爸把手机硬塞回我手里。

「行了!没完了是吧!你从小到大那么多破事,我哪能桩桩件件都顾得上?」

「中考也是破事吗?」

「你最后不也照样考上高中了?」

他反唇相讥。

「少送你那一趟,掉你一块肉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竟觉得我只要考上了,那场雨、那些等待,就都不算什么。

爸爸懒得再纠缠,拧开门把就要走。

我在他背后冷冷开口:

「那妈妈病倒以后呢?」

他拧门把的手顿住了。

过了两秒,他才转过身。

「我就知道。」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先翻旧账,再哭穷说她病得要死,好冲我要钱。你妈就这点把戏!」

他脸上那点心虚消失了。

「她是真病了!」

「她哪回不说自己是真病?」

爸爸松开门把,踱步到我跟前。

「最开始嚷嚷头疼,后来又扯胃烂了,再后来脆咒自己住院。每回找我,必先哭一通自己多惨。我只要敢搭一句腔,她立马就能开口要钱!」

我听得手脚冰凉,血液直往头顶冲。

我说病历发给他了,他却连眼皮都没抬。

「现在什么假证做不出来?她真病得下不来床,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她想来!」

我红着眼眶吼回去。

「那时候她已经疼得迈不开腿了,还天天扶着墙练走路!她说隔着电话你铁石心肠不肯信,只要让你亲眼瞧见她瘦脱相的样子,你总会信!可她每回还没挪到门口,就疼得直接瘫在地上!后来被救护车拉进医院,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爸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本不给他嘴的余地。

「高考收卷那天,我领回手机,全是医院的未接来电。妈妈大出血,等着手术,我就在场边给你打电话,发催款单。你到第二天才回一句,别再演了。」

爸爸瞟了一眼我翻出的消息,别过头。

「那阵子忙,没细看。她以前狼来了喊多了,我防着点有什么错?」

「你说,她哪次病是装的?」

他扯了扯领口。

「我哪有空去查!再说我又不是大夫,去了顶什么用?」

「可她临死前想见你一面!」

爸爸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想见我,我就得随叫随到?我们早就离了八百年了!她就算死,也得认清这个理!」

我死死盯着他,手机外壳几乎被我捏碎。

「她不是求你回头跟她复婚!她只是放心不下我,想求你给我留条活路!」

「你眼瞅着就满十八了,能有什么活路不活路的?」

「我还没满十八!」

爸爸愣住了。

「我生在十月!离成年还差整整三个月!」

他哑火了。

我咬着牙往下说:

「她知道自己熬不过去了。所以咽气前就想问问你,能不能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先把我接过去。」

爸爸脸色变了几变。

可他转瞬又拧起眉头,满脸不耐。

「她每回都把话咒得这么绝!今儿个熬不过去,明儿个活不下去!结果呢?」

他抬手往门外一指。

「你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应该是有人在台上说完了祝酒词。

紧接着,主持人拿起话筒,笑着请爸爸和弟弟出去合影。

弟弟站在门边,没有动。

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告诉你妈,别再借着生病找我。她要真觉得我哪里亏欠了你,就让她自己来。」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外面的灯光一下照进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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