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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有刀清风画流云大结局全文无广告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8 17:07:49    

何书办脸白了:“张、张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三郎给他倒了碗酒,“何书办,你在府衙管档案,一个月挣多少?”

何书办端着碗没吭声。

“我替你算算——府衙书办的俸禄,刨去房租、吃饭、人情往来,一个月剩不下几个铜板。周家半夜给你送东西,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对吧?”

何书办的手开始哆嗦起来。

三郎没他,慢悠悠喝了口酒:“但你想想——这东西你替周家收了,周文远要是翻不了案,赵将军查下来,东西是你经手的,你是同党,第一个拿你是问。周文远要是翻了案,刘内侍的人来了,赵将军被停职,他会先把经手的人办了,你照样跑不了。”

何书办端着的酒碗一下就晃撒了出来。

三郎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管档案的,最清楚轻重。那包袱里的东西,你给我看一眼,我替你兜着。你不给我看,赵将军找上门,你就跑不了了。”

何书办连喝了三碗酒,终于点了头。当天下午,他偷偷把包袱带出来给了三郎——里头有几封信,一份礼单,还有一摞旧文书抄件。

三郎不识字,让何书办念。礼单上写着“钱三百贯”,由头是“云州粮铺年节敬奉”。几封信是周文远跟白先生的往来,提到粮车的事。那摞旧文书抄件何书办念了两句就停了,说:“这是些旧年公文抄本,看着像是核验身份的存档,我也看不太明白。”

三郎把旧文书抄件拿在手里翻了翻,不认识字,但认得出上面有官印的痕迹。他没多问,把东西原样包好,揣进怀里,转头去了府衙。

三郎把包袱往赵崇桌上一搁:“将军,东西在这儿。那摞旧文书抄件,何书办说不明白是什么,我也不识字,您自己看。”

赵崇先看了礼单,脸色铁青:“三百贯!刘内侍竟然收了周家三百贯!”

然后他翻到那摞旧文书抄件,翻了两页,手停了。赵崇把那摞抄件合上,压在卷宗底下,动作很快。

“将军,”三郎蹲在门槛上嗑瓜子,语气不紧不慢,“这些东西,您自己收好。周文远拿它吓唬您,您要是真被吓住了,他下一回就不是递话,是直接往京城递了。”

赵崇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怕不怕?”

三郎站起来,“我不知道那摞旧文书是什么,但您看了脸色都变了,肯定不是小事。不过您记住一句话——周文远手里的是疑影,肯定还不是实证。如果那东西真管用,他直接递上去就完了,还用得着跟您谈条件?”

赵崇点点头,把包袱锁进了柜子里。

当天夜里,小豆子去城东给哑巴李送肉,走到驴市巷口,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老七的人看见有人扛着麻袋往城东跑,赶紧跑来报三郎。

三郎正在铺子里算账,听完把炭条往木板上一搁:“谁的?!”

“没看清脸。但往城东周家老宅方向跑了。”

三郎站起来,把围裙一解:“小豆子要是少一头发,我让周家老宅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让小豆子他娘先别慌,又让老七的人把周家老宅前后门都盯住,自己拐去府衙后门找赵崇。

赵崇听完,一拍桌子:“周文远的老婆绑人?她疯了?”

“她没疯。她绑小豆子,十有八九是冲我来的。”三郎顿了顿,“我猜她是想让我出面做伪证——就说赵将军刑讯供,周文远是冤枉的。我要是出面作证,您这案子就翻了一半;我要是不出面,小豆子就回不来。”

赵崇脸色铁青:“她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

“狗急跳墙。”三郎蹲下来,“将军,您先别急。她绑小豆子,是等我上门谈条件。我去一趟,看她到底要什么。”

赵崇站起来:“我带人去搜周家老宅!”

“将军,您不能去。”三郎按住他,“您去了,就是官府搜宅,周文远的老婆把东西一烧,人往哪里一藏,您搜不着,她反咬您一口‘供良民’,刘内侍那边正愁没把柄。”

赵崇急了:“那怎么办?”

“我去。”

“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不带刀,不带人。”三郎把袖子一捋,“她绑小豆子,是等我上门谈条件。我空手去,就是告诉她——我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求她的,是来把话说明白的。”

赵崇看了他半天:“你就不怕她连你一块儿扣了?”

“她扣我有什么用?我值三百石粮?”三郎把椅子一推,“她要的是让我出面,我人去了,她反倒不会扣我——扣了我,她就能扳倒你了?”

赵崇沉默了一瞬,把自己腰间的短刀抽出来递过去:“带着。”

三郎没接:“将军,您这刀一亮,性质就变了。我去,是街坊串门;我带着刀去,是上门打架。她绑小豆子本来就是心虚,我再带刀,她更得铤而走险。”

赵崇把刀收回去,看了他一眼:“那你小心。”

“放心。”三郎晃了晃跛腿,“我在西市跟三教九流打了八年交道,贩夫走卒、地痞无赖、官差书办,什么人没接触过?”

周家老宅在城东,三进院子,门口两个石狮子磨得发亮。三郎叩了门,门房认得他,愣了一下:“张掌柜?”

“告诉你家太太,说张三郎来了,想跟她聊聊。”

门房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转出来就领了三郎进去。堂屋里点着灯,周文远的老婆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面皮白净,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见三郎进来,她脸上堆起假笑:“张掌柜,稀客呦。这么晚了,什么事?”

三郎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一眼堂屋。他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周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小豆子在你手上,对吧?你想怎么着?”

周太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收了:“张掌柜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三郎把茶碗搁下,“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句话——小豆子要是有个好歹,周文远在牢里就别想出来了。你扣着人不放,赵将军明天上门搜,搜出来你绑人,周文远的案子罪加一等。你放人,我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周文远该翻供翻供,该等刘内侍等刘内侍。”

周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冲后头摆了摆手。家丁从后头把小豆子带出来,绳子没解,嘴里还塞着布。小豆子看见三郎,呜呜呜地直扭。

三郎先冲小豆子笑了一下:“别怕,掌柜的来了。”然后转头看向周文远的老婆,“周太太,人我看见了,你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周太太把茶碗搁下:“张掌柜是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张掌柜能不能帮忙递句话,就说赵将军办案的时候,动过刑,我家当家的被屈打成招。”

三郎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了一句:“周太太,这话递上去,赵将军的案子就能翻?”

周太太顿了顿:“光这一句肯定不够。还得有人说——荒庄那批粮,是赵将军让人放进去的,麻袋戳子是伪造的,押运兵的口供是刑讯出来的。”

三郎听到这儿,心里明白了——这哪是递句话,这是让他出面作伪证,把赵崇的案子整个翻过来。他脸上没露出来,只问了一句:“我要是递了这些话,小豆子能平安回去?”

周太太点点头:“张掌柜递了话,小豆子一头发不少,我派人送回去。”

“周太太,我来捋捋。”三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我出面作证,赵将军的案子就有了缺口。等刘内侍的人到了云州,拿着我这份证词做文章,把案子一压,你丈夫就能从牢里出来,周家继续做粮铺生意。这是你想要的,对吧?”

周太太嘴角动了动:“张掌柜既然明白,那就好办。”

“不好办!”三郎猛地拍了下桌子,“因为你漏算了一件事——你丈夫在牢里跟赵将军说,他手里有份东西能让人在云州待不下去。这东西是什么,你比我清楚。你半夜派人送给何书办,赵将军当真查也不查?”

周太太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三郎端着茶碗左右晃了晃:“东西我都看了,几封信,一份礼单。礼单上写着周家给刘内侍送了三百贯。”

周太太站起来:“你——”

三郎把碗搁下:“周太太,我给你交个底。何书办那儿的东西,我没给赵将军看。但我让他抄了一份,抄本在我手里。”

周太太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别急。”三郎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要是想给赵将军,早就给了。我没给,就是给你留条路。你现在把小豆子放了,抄本回头我烧了,你丈夫在牢里该翻供翻供,该等刘内侍等刘内侍,咱俩就当谁也没见过。”

周太太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三郎没急着回答,他心里清楚——周太太不敢去向何书办核实。她如果现在还敢派人去找何书办,等于告诉赵崇她跟何书办有来往。她只能信,不信也得信。

“你不用信我。”三郎喝了口茶,才接着话茬说道,“你想想——我要是把东西给了赵将军,赵将军不来抓你,你还能坐在这儿跟我喝茶?我没给,就是还没想撕破脸。但你要是继续绑着人,我回去就把东西递上去。你丈夫还能从牢里出来?刘内侍第一个先把自己摘净——你猜他是保你丈夫,还是保他自己?”

周太太刚才由于激动站了起来,此刻慌张地不由跌坐到椅子上。

三郎直起了身子:“我数到三一—一”

周太太没动。

“二——”

周太太嘴唇哆嗦了一下。

“三。”

三郎话音刚落,周太太冲角落里的家丁摆了摆手:“放了。”

家丁把小豆子嘴里的布扯了,绳子解了。小豆子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三郎的腿。三郎拍了拍他脑袋:“别哭了,回家吃饼。”

三郎把小豆子送回铺子,让小豆子他娘领回去。老七蹲在铺子门口,见三郎回来了,站起来:“三哥,小豆子没事吧?”

“没事。周家太太是个明白人,一算账就算过来了。”三郎从柜子里拎出来一坛酒放到案板上,“去把刘二、胡大锤叫来,今晚喝酒——庆祝小豆子平安回来。”

老七跑了。三郎蹲回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柴。火苗蹿上来,映着他脸上那点笑又回来了。

第五章:一张纸条稳住御史

朝廷派来查案的人到云州了。

来的是御史台一个姓郑的御史,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下巴光溜溜的没胡子,穿一身青袍,腰里别着把没开过刃的佩刀,一看就是京城里坐惯衙门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内侍省派出来的小黄门,一个姓吴,一个姓陈。

小豆子跑进汤饼铺报信的时候,三郎正在揉面,手上没停,把面团翻了个个儿,拿拳头往下压:“几个人?”

“三个。领头那个下巴光溜溜的,没胡子,脸白得像咱们铺子里头的白面。”

“那就是正主儿了。”三郎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去巷子口把老七叫来。”

小豆子跑出去,不一会儿老七拖着步子进来了。三郎手上没停:“老七,去趟倚翠阁后巷找红姐,跟她说——这两天但凡有生面孔去喝酒,留神听着点。”

老七问:“听什么?”

“听他们说什么、点哪个姑娘、走的时候什么模样。”三郎拿拳头把面团压扁,“红姐知道该记什么。”

郑御史在府衙签押房坐定,赵崇按规矩把卷宗摆上来。郑御史翻了一遍,翻得不紧不慢,翻完了把卷宗一合:“赵将军,周文远在牢里喊冤,说军粮是他自家囤的,麻袋戳子是有人栽赃。将军查案,可曾让他自辩?”

赵崇心里一沉,面上不动:“让他自辩了。他说不清麻袋戳子为何与被劫军粮一致,也说不出车夫灭口那夜他在何处。”

郑御史笑了笑:“他说不清,将军可查清了?车夫灭口,有人证吗?”

“有。周家伙计王顺,招了。”

“王顺只是一个伙计而已,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而且有没有屈打成招,还是跟主家有私怨,将军都查了吗?”

赵崇听出来了——郑御史不是在问案,而是在挑毛病。每一个问题都留了后手,只要有一个环节答得不圆满,他就能写一份“查案不实”的呈文报上去。

赵崇不慌不忙:“郑大人说得对,多方求证是应该的。下官这里还有三个被救出来的押运兵,他们亲眼见过周家的人到荒庄送饭。大人要不要提来问问?”

郑御史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摆手:“不急不急,先看看别的。周文远在牢里,可曾提过什么申辩?比如手里有什么凭据之类的,将军查案的时候问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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