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青岳谢微霜小说精彩章节小说目录免费试读 (樊青岳谢微霜) 大结局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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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懿旨一出,整个京城的火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人人都以为,这是长公主在舆论重压之下不得不做的妥协。
而第三日清晨,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浩浩荡荡开进了宣德门。
为首之人,竟是平藩有功、刚从陇西前线凯旋回京的兵部尚书裴肃。
裴肃年过半百,一身玄铁明光铠未卸,翻身下马便直奔宣德门外的登闻鼓。
他亲自弯腰,将气息奄奄的樊青岳抱了起来。
“好孩子,委屈你了。”
裴肃当着满朝文武与数百太学生的面,老泪纵横。
“当年七藩之乱,本官尚在黑风口督粮,亲眼得见樊二娘子的大义!”
“忠烈之后,岂容权贵如此欺凌践踏?”
有重臣亲自出面撑腰,京中士气大振。
上午巳时,玄武楼前。
旌旗蔽日,禁卫肃立。
玄武楼三层高台上,正中设着我的凤座。
两旁坐满了宗室亲王与三法司的堂官,楼下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京畿百姓与士子。
樊青岳被安放在一架软兜上,由裴肃身边的亲兵抬了上来。
他洗净了面容,换了一身素洁的儒衫。
虽然面色惨白,右腿裹着厚厚的夹板,但身形板正。
眉眼之间竟真有几分英气与倔强。
“罪民樊青岳,参见长公主殿下。”
他挣扎着要在软兜上行礼。
裴肃一步踏出,挡在他身前,拱手向我朗声道:
“殿下!臣今日托大,替这苦命的孩子讨一句公道。”
“当年黑风口之难,樊氏孤身引贼,救殿下于倾覆之时,此事可是真?”
我端坐在座上,神情淡漠:
“是真。”
裴肃声音拔高:
“殿下临行前,曾以九连环为信,许下‘樊氏若生男,当为驸马’之诺,此事可是真?”
“是真。”
台下一片骚动。
既然都是真的,长公主为何还要当众折辱功臣遗孤?
裴肃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两卷发黄的册页,高高举过头顶。
“既然殿下承认,那便请看!”
“这是陇西道黑风镇的黄册户籍!”
“十八年前樊二娘子户下,确立有一子,乳名岳儿!”
“这是黑风镇三十位乡老联名画押的乡饮保结!”
裴肃一挥手,几个穿着西北羊皮袄的老农颤巍巍地跪倒在高台下。
其中一个老汉扯着干哑的嗓子哭喊:
“青岳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
“他娘当年为了引开敌兵,肚子上被划开老大的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啊!”
“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
“那苦命的女人硬是咬牙撑着把岳儿拉扯到记事,临咽气前痛得满地打滚。”
“把金环托付给我们,嘱咐一定要交到她儿子手里......”
“贵人们行行好,不能让樊二娘子死不瞑目啊!”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哭声与骂声交织成一片。
“太惨了......忠臣义士落得这般下场!”
“皇室若如此凉薄,往后边关有难,谁还肯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
台上的宗室长老们也坐不住了。
宗正卿萧老王爷站起身,长叹一口气:
“昭平啊,人证物证俱在,信物亦真。”
“即便这孩子出身低微,配不上长乐。”
“赐他一个爵位,厚待其余生,亦不失为两全之策。”
“你何必将事情做绝,惹天下人非议?”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似剑,再次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樊青岳躺在软兜上,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他微微昂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大仇得报般的隐秘释然,平静地看着我。
我静静看着台下的那几个老农,又看了看一身正气的裴肃。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裴肃身后的几名随从身上。
那些随从虎背熊腰,虽然低眉顺眼,但虎口处有一道极其特殊的月牙形刀茧。
那是陇西七藩旧部的死士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缓缓勾起了唇角。
“裴尚书果然有心。”
我站起身,红衣猎猎,凤钗上的流苏在烈风中发出细碎的脆响。
“人证、物证、户籍、旧邻,甚至连边关的保结都准备得滴水不漏。”
“为了这一天,你们在背后筹划了不止三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