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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9 05:14:07第七章手术排在下周二
我爸是心梗送进去的。冠脉三支病变,医生说三条血管堵了两条半,必须搭桥,越快越好。
我到医院的时候,他躺在监护室里,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是灰的,嘴唇发白。我妈坐在外面的塑料椅上,眼睛肿着,看见我就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医生说要自费五万上下。”她说。
“钱我出。”我说。
那天我连行李都没回家收拾,直接从公司去的医院。交了押金,办了手续,又托人找了心外科的主任。手术排到一周内。那几天我在医院和公司之间来回跑,鞋跟磨掉一层皮。
缴费窗口在住院部一楼,队伍排到门外。轮到我时,收费员报了个数:“押金五万。”
我刷的卡,密码输了两遍才对。第一次手滑,第二次才通过,机器“嘀”了一声,吐出小票。
办完手续,我在走廊里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大学室友,她老公在这家医院做麻醉;第二个是我第一份工作的领导,他爱人以前在心外科当护士长;第三个是一个老客户,他表哥在医院行风办。
三个人都回了话。第三天,主任的门诊加了一个号,我爸的手术排到了下周二的第一台。
我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手术排得快,站在病房门口说了一句:“这医院效率还挺高。”
我没接话。
我还请了个护工,一天两百八,只上白班。护工姓刘,五十三岁,手很稳,给我爸擦身的时候,毛巾拧得半干。
她一边擦一边跟我说话:“你爸这病,最怕生气。”
“我知道。”
“不是病人怕生气。”她把毛巾翻了个面,“是家属怕。家里要是有事,别在病房里吵。吵一次,血压能上去二十。”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到十一点,等我爸睡熟才走。他睡着的时候嘴是张着的,氧气管压在嘴角,勒出一道红印。
回到酒店我洗了把脸,镜子里那个人眼睛是肿的,我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也没觉得饿。
术前谈话定在周四下午。周三晚上,我手机没电了,回病房找插座。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我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是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这两天。等她签了手术同意书,情绪稳了,就让她把过户的委托书一起签了。中介都找好了,买家定金都交了,就差她一个签字。”
“她要是不签呢?”是浩子。
“不签?”我妈笑了一声,“她爸在床上躺着,她敢不签?你姐这个人,什么都硬,就是吃‘亲情’这一套。手术费她出,字她签。房子过完了,手术做完了,咱们全家一条心,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妈,还是你狠。”
“我不狠,你这婚结得成吗?王家就等着房子下聘。”
病房里传来两声咳嗽,很轻。是我爸。
“孩子他妈......”他声音虚得像纸,“晚晚还在外头吧?别为难孩子......”
“老头子你少说话。”我妈说,“我这是为难她?我这是给你们林家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