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全文免费阅读全本资源下载APP 陆珩完整未删减版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9 05:14:09第五章互保换粮
六石粮第二天到的。刘村正亲自押的车,驴拉的,后头还跟了俩扛铁钉的后生。到了营门口,刘村正跳下车,先没卸粮,围着营子转了一圈,又去土梁上看了一眼那个半截烽燧。
“就这?”他踢了踢烽燧的底座。
“就这。”
“你拿什么往上垒?人肉啊?”
陆珩指了指营里那些正往这边张望的兵:“人肉有的是。缺的是粮。你粮到了,人就能动。”
刘村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你这人有点意思。六石粮,我给了。可我有个条件。”
“说。”
“我村上有个瘸腿老汉,会烧石灰。你堡上要用灰浆,拿粮换。一石粮换三筐灰。”
陆珩伸出手:“成交。”
刘村正跟他握了握手,握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陆珩的手,嘀咕了一句:“手上全是茧子。你他娘的真是干活的?”
“不干活早饿死了。”
修堡的活儿当天就铺开了。周虎带着能干活的兵搬石头、和泥、垒墙。那十七个伤号里,有六个能坐起来的,苏砚安排他们撕麻线、搓草绳。赵三的婆娘带着几个妇人在伙房做饭,虽是稀粥,比之前浓了不少,粥里能看见米粒了。
苏砚每天来换药,话不多。陆珩注意到她换药的手法很利索,比营里原来那个半吊子医兵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她认得几种营里没人认识的草药,有一回拿了一把灰绿色的叶子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第二天肿就消了一圈。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陆珩蹲在旁边看。
苏砚手上没停:“我爹。他是军医。”
“哪个营的?”
苏砚的手顿了一瞬,就一瞬,然后继续缠布条:“早不在了。旧边军的事,说了你也不知道。”
陆珩没追问,但他记住了那个停顿。
修到第七天,堡墙垒起来一人多高,壕沟挖了半圈。周虎站在墙头上往下看,嘴里叼了根草棍,脸上的褶子松动了些,嘴上还是硬的:“矮了。胡人马高,一个纵身就能跳上来。”
“所以沟里还撒了蒺藜。”陆珩在下头仰着头喊,“你再啰嗦,下来搬石头。”
周虎骂骂咧咧地下来了,搬石头的时候倒没偷懒。
堡墙还没完全修好,陆珩先把斥候派了出去。原来的斥候就俩,一个瘸子一个半瞎,派出去也是糊弄事。陆珩从营里挑了六个眼神好、腿脚利索的,三人一组,轮班出去,每天回来交一张纸,纸上画格子。
“北边山口,胡骑几拨,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走,看见什么。有就写有,没有就写没有。看错了写看错了,不丢人。瞒报漏报,下回别去了,回去喂马。”
头三天,六个人交上来的纸上一大半是“未见异常”。第四天,一个叫钱七的斥候跑回来,纸上画了歪歪扭扭一匹马,旁边写了三个字:北,十骑。
“真看见了?”
“真看见了。从黑石口出来的,往东拐了。我跟到东边那片矮林子就没再跟。”
陆珩把周虎叫来:“十骑。东边。矮林子再往东是什么?”
周虎脸色变了:“刘家坳。一个小村,十几户。”
陆珩把纸往桌上一拍:“点二十个人,跟我走。”
周虎一愣:“你亲自去?”
“堡还没修完,刘家坳要是被劫了,柳树沟的刘村正能把我的粮断了。”陆珩一边套那件短了一截的旧棉袄一边往外走,“再说了,十骑。二十打十,打不过就别吃这碗饭了。”
他没带人硬冲。二十个人在刘家坳北边的土坎后面趴了半个时辰,等那十骑进了村口,陆珩让人把村口那棵枯树推倒了。树一倒,堵了半条路,胡骑的马受惊,挤成一团。陆珩这边二十个人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排成一排,长枪往前一递。
胡骑领头的看了一眼这阵势,拨马就往回跑,后头的跟着跑。一枪没戳,一箭没放,十骑跑了。
回去的路上,周虎闷着头走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以前遇上这种事,都是等人劫完了再去收尸。”
陆珩没接话,他正算着刘家坳那十几户人家能出多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