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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为面子,女儿避嫌说我不是她妈》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9 10:10:13    

第一章

为把女儿从着火的汽车里抱出来,我烧坏了半张脸。

小时候,她亲我从不避那半张脸。

「这边也要亲。」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让我去学校后门接她。

毕业演出那天,她送了我一条丝巾,说礼堂空调冷,让我围着。

我提前两个小时赶到,才发现她给我的票,座位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出口。

第一排坐着她爸爸和继母。

主持人请优秀毕业生的母亲上台。

聚光灯亮起,女儿牵起了继母的手。

「感谢妈妈,从小陪我练琴,教我做人。」

台下掌声很响。

我捏着那条丝巾。

昨晚,她还打电话让我给她熬润喉汤。

散场后,她拦住我。

「妈,你送到这儿就行,别跟着我了。」

我把保温桶递过去。

她没接,先伸手替我拉高了口罩。

她的导师正好走过来,笑着问:

「这位是……」

女儿攥紧了我的胳膊。

我等着她回答。

1

女儿的手越攥越紧。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导师还在等。

礼堂外人来人往,穿演出服的学生抱着鲜花,家长们围在一起合影。灯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照在女儿妆容精致的脸上。

她嘴角僵了一瞬,很快扬起笑。

「这是……家里帮忙的阿姨,给我送汤来的。」

她说完,立刻朝导师身后看去,像那边有什么值得她全神贯注的东西。

我手里的保温桶还温着。

早上六点,我去市场挑梨,回来后挖掉梨核,塞进川贝和冰糖,隔水炖了三个小时。她嫌外卖太甜,嫌学校附近的汤店不净,只喝我做的。

导师愣了愣,目光从我的保温桶移到女儿攥着我的手上。

女儿像被烫到,立刻松开。

「阿姨,东西给我就行,你先回去吧。」

这一声阿姨,比她刚才台上那声妈妈还要清楚。

我没动。

身后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宋老师。」

继母林静笑着走过来,手里捧着女儿刚送她的花。前夫跟在旁边,正在低头回消息。

林静自然地挽住女儿的手臂。

「我是念念妈妈,刚才一直想找您聊聊。念念这几年多亏您照顾,以后上了大学,还得麻烦您多指点。」

导师笑道:「念念很有天赋,也肯下功夫。刚才那段致辞也很感人,你们母女感情真好。」

林静拍了拍女儿的手。

「这孩子从小就黏我。练琴再苦都不肯放弃,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什么委屈都自己咽。」

女儿靠在她身边,眼圈适时地红了。

我看着她。

昨晚十一点,她练完琴回来,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说嗓子疼,明天还要致辞,让我早起熬汤。

我劝她少说话,她不耐烦地关上房门。

半个小时前,她站在台上感谢林静陪她练琴。

其实她七岁学琴,我每天五点半下班,挤四十分钟公交去接她。冬天手冻得握不住车把,我就把她的琴谱塞进怀里,骑电动车带她回家。

离婚后,前夫偶尔带她去商场买衣服,或者在生时送一部新手机。真正按月交的琴费和常开销,一直从我的工资里出。

有一年她考级发烧,我背着她爬上四楼。她趴在我肩头,烧得迷迷糊糊,还用手捂住我的伤疤。

「妈妈不疼。」

那只小手软得像一块热棉花。

现在,那只手正挽着别人。

前夫终于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我,眉头皱了一下,却很快又松开。

「东西交给念念就行,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他语气客气,听上去真像一个体面的男主人,在招呼家里请来的帮工。

恰好有学生家长过来请导师合影。林静笑着侧过身,陪导师往玻璃门另一边走了几步。

「宋老师,您先忙。一会儿有空,我再向您请教念念上大学以后的规划。」

导师刚一转脸,女儿脸上的笑瞬间冷了。

她压低声音催我:「阿姨,东西放下,赶紧走。」

我攥着提手没松。

她指尖扣住提手,脸上还绷着假笑,手上却狠狠一拽。

「今天是我毕业演出,你非要在这儿跟我闹,存心让我难堪吗?」

「我闹什么了?」

「宋老师就在那儿,你还死站着不走,非等她看出点什么才甘心?」

她说得又快又轻,脸上仍挂着笑,仿佛只是在同我说一句亲昵的悄悄话。

林静已经陪着导师走远。

前夫脸上的客气这才彻底消失。

「你怎么还没走?」

第二章

他一直不喜欢我顶着这张脸出现在熟人面前。

当年我从医院出来,后续还要不断换药、复查,他先说工作忙,后来把离婚协议放在病床边,说自己没有精力照顾一个毁了容的人。

林静这时才回过身,伸手来接保温桶。

「辛苦你特意送汤过来。念念晚上还要和老师同学聚餐,喝不下这么多,你放这儿吧。」

我避开了。

「她没接。」

林静的手停在半空。

女儿脸色微变。

「我刚才不是腾不出手吗?你别又在这里闹。」

「我还什么都没说。」

她盯着我,眼底浮出一丝慌乱,像是只要我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前夫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念念还小,过两年就懂事了。你先回去,别堵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十八岁,能在几百人面前将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却还小到不用为一句话负责。

我提着保温桶转身。

身后很快又热闹起来。

有人夸林静保养得好,看着不像有这么大的女儿。她笑得很开心,女儿也笑,说她们站在一起总被人认成姐妹。

我推开礼堂侧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丝巾边角猎猎作响。

回到家,我把保温桶放在水池边。

拧开盖子时,甜腻的梨香一下涌出来。

我盯着那盅汤,忽然觉得凌晨六点起床、挑梨、挖梨核、守着炉火的三个小时,荒唐得像一个笑话。

她在人前不肯接的东西,晚上回来,大概还是会理所当然地喝掉。就像她不肯承认的人,只要关上门,依然该替她洗衣、做饭、收拾残局。

我把汤倒进水池。

梨块堵住下水口,热气扑在脸上,伤疤的位置又痒又紧。我关掉水龙头,一点点将残渣捞出来。

晚上十点,女儿才回来。

她踢掉鞋,赤脚走进客厅。

「汤呢?」

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问的是汤。

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走了,也没有问那桶她嫌丢人的东西,我是怎么提回来的。

我告诉她:「倒了。」

她脸色一垮:「好端端倒了嘛?我嗓子快疼死了!」

我说:「礼堂里连桶带人都不肯认,回家倒想起嗓子疼了。」

她猛地沉下脸。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抱个保温桶多丢人!」

我冷冷看着她。

她停了停,硬着头皮补了句:「再说宋老师也在,你还死赖着不走!」

我问她:「所以,我是谁?」

她眼神躲开。

「我随口应付一句怎么了。」

我追问:「随口把亲妈说成保姆?」

「不然呢?」她彻底急了,「难道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下你,再让他们盯着你的脸看吗?你知道同学背后怎么嚼舌吗?他们说你像鬼,说我小时候一定被吓哭过!」

她喘着粗气,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口一凉。

「丝巾也是为了挡脸?」

她没回答,目光飘开。

答案已经够清楚。

我解下那条丝巾,叠好放在茶几上,告诉她:

「以后演出接送、送饭、熬汤,你自己安排。」

她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我告诉她:「意思是,你需要照料的时候,不能叫我妈。见了人,又把我藏起来。」

「就因为今天这点小事,你要跟我计较?」女儿反问。

「不是计较,是配合你。」我把保温桶推到她面前。

「既然我是家里帮忙的阿姨,那阿姨下班了。」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半晌,她冷笑一声。

「行,你别后悔。」

她抓起手机摔门进了卧室。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亮起。

前夫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说你拿今天的事威胁她。谢师宴后天举行,别在这种时候发疯,尾款记得付。」

第三章

2

谢师宴订在江景酒店。

包厢、鲜花、投影幕布,连回礼里的钢笔都是女儿亲自挑的。一个月前,她抱着平板坐在我旁边,把方案翻给我看。

「毕业就一次,不能太寒酸。」

我删掉购物车里那双穿了三年的皮鞋,付了两万元定金。

尾款三万八。

演出第二天早上,女儿把酒店发来的账单转给我,只附了一句话。

「明晚六点前结清,别忘了。」

我回复:「余款让你爸付。」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半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妈,你又闹什么?酒店是你订的,定金也是你付的,现在就剩最后三万八。你突然撂挑子,让我怎么跟同学和老师解释?」

她说得又急又委屈,仿佛我没有继续付款,才是临时毁约的人。

「再说了,我也没拦着不让你去。二号桌还有空位。只是老师和同学要拍合照,到时候你别往主桌凑就行。一顿饭的事,你非要因为一个座位闹这么难看吗?」

我没有逐句同她争。

我把酒店发来的账单和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一起转给了前夫,又把聊天记录截给她。

「你爸爸和林静以父母身份坐主桌、替你敬酒,宴席也由他们继续办。我已经通知酒店,后续费用由你爸爸确认。」

「可合同是你签的!」

「所以我提前联系了酒店,没有等到结账那天才把账单扔给你们。你爸刚刚已经回复,答应结清尾款。」

她安静了两秒。

「你就是因为我没让你坐主桌,故意让我难堪。」

「不是一个座位。」

我看着桌上那条叠好的丝巾。

「是你要我的钱,却不肯要我这个人。」

她呼吸一滞。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前夫打了过来。

「不就是三万八吗?我付。」

他语气很冲,像这笔钱不是他主动接下,而是我从他手里抢走的。

「孩子毕业,一辈子就一次。我不像你,为了那么点小事,让她下不来台。」

「账单和酒店电话都发给你了。」

「不用你提醒。」

他冷笑一声。

「明天我会结清。到时候你别又说我们不让你去,跑到酒店闹。」

「放心,我不去。」

他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停了一下才挂断。

中午,女儿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轮子碾过地板缝隙,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玄关换鞋,故意把柜门摔得震天响。

「爸爸说,尾款他付。我这几天去他那里住。」

我起身,把挡在门边的纸箱挪开,给她和行李箱腾出路。

「既然是去住几天,接送和吃饭也提前跟他们说清楚。别到了地方,又默认我随时过去补位。」

她扶着行李箱的手一顿。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是你已经做好的决定,不需要我批准。」

她咬住嘴唇。

「你以为我离了你就过不了吗?林阿姨说了,我想住多久都行。」

「那你更该把需要他们负责的事说清楚,省得以后谁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她猛地拉开门。

「以后你求我回来,我也不回来。」

门摔得震天响,墙上的全家福撞歪了。

那是她十岁时拍的。

照片里,她站在我没有受伤的那侧,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摄影师让她往中间靠,她却抱紧我的腰,说妈妈哪边都好看。

我摘下相框,反扣着塞进柜底。

谢师宴当晚,女儿发了九张照片。

水晶灯下,她站在前夫和林静中间。三个人穿着同色系礼服,林静替她端着酒杯,前夫揽着她的肩。

配文是:「最圆满的毕业季,感谢爸爸妈妈一直托举我。」

我没点赞。

十点多,前夫又打来电话。

听筒里风声很大,他像是刚从酒店出来。女儿带着哭腔的辩解断断续续传来,前夫还在压着嗓子骂她乱加桌、换酒,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原定宴席总价五万八,扣掉我已经付过的两万元定金,尾款是三万八。

女儿临时加了两桌,又把原定的酒换成更贵的,最后总价涨到七万六。前夫刚刚在收银台刷了五万六。

他走出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

「你马上把三万八转给我。」

我反问:「我为什么转?」

前夫冲着电话嚷:「你知道今晚花了多少钱吗?她临时加了两桌,还换了酒。我刚刷了五万六!我一个月才挣多少?」

我问他,答应付尾款时有没有看过账单。

他立刻辩解:「我看的是原来的账单!她后来当着同学家长的面说座位不够,还说酒的档次太低。我能在那个时候说没钱吗?」

我回他:「不能。所以你付了。」

他咬着牙低吼:「都是为了孩子,你算这么清嘛?」

我说:「是你们,不包括我。」

「她是你亲生女儿!」前夫又拿这句话压我。

我反问他:「她也是你的。坐第一排时是爸爸,结账时就不是了?」

第四章

听筒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女儿在旁边哭喊:「你别怪我!多来几位家长我能赶人吗?酒也是林阿姨说别寒酸才换的!」

林静紧跟着话。

「我只提了句别失礼,最后还是念念自己定的。好了,人多眼杂,少说孩子两句。」

前夫冷笑:「你们一张嘴轻巧,刷的可是我的卡!一顿饭敢造七万多,上了大学不得翻天?」

女儿被亲爸当众数落,哭声一下噎住。

她一把抢过手机。

「妈,你存心整我是不是?」女儿质问我。

她不等我回答,又道:「你明知道爸爸手头紧,还他掏这么多钱。刚才结账,他当着服务员的面骂我乱花钱,你满意了?」

我告诉她:「宴席规格是你定的,酒是你换的,桌是你加的。让你难堪的人不是我。」

女儿反驳:「如果你把钱付了,本不会有这些事!」

我回她:「这场宴席从座位到敬酒,都由他们以父母身份办。我提前退出,也提前把账单交给了你爸。临时增加的费用,更是你自己的决定。」

林静轻轻叹了口气。

「念念,别吵了。你妈妈救过你,又辛苦养你这么多年,当然希望你只跟她亲。你越亲近我,她心里越不好受。」

她像在劝架,每个字却都往火里落。

女儿吸了吸鼻子。

「我又没说不认她!就让她别去学校露脸,有那么难吗?」

林静声音更柔了。

「有些亲妈付出多了,就容易把孩子当私产,觉得没她就没你,凡事都得听她的。」

前夫在一旁烦躁地催她们上车。

女儿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怨恨。

「妈,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纠正她:「这是林静说的,不是我说的。」

女儿反问:「可你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这个意思吗?我不肯当众认你,你就不送饭、不接送、不肯出钱。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在我?」

「你认不认,是你的选择。」我看着黑下去的窗户,继续道:

「不替一场明确排除我的宴席买单,是我的选择。」

3

女儿第二天下午回来拿衣服。

门锁转动时,我正在餐桌边整理烧伤医院的资料。

女儿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拖着行李箱进来。林静紧跟在她身后,鞋尖已经跨过玄关。

她手里拎着两只购物袋,像是陪女儿回来搬家,而不是进入别人的房子。

我抬起头。

「站住。」

林静脚步一停。

女儿皱眉:「林阿姨帮我拿演出服,你又发什么疯?」

我告诉女儿:「这是我家,往里领人前先张嘴问一声。」

「她又不是外人。」她辩解。

我回她:「对我来说,她是。」

女儿脸一黑。

「非要当着她的面下我面子吗?」

我说:「是你拿着钥匙,一声不响把外人往我屋里领。」

我看了一眼林静脚下。

「她只能在客厅等,不准进卧室。再有下回,钥匙交出来。」

林静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是我考虑不周。念念说只是回来拿几件衣服,我以为不用这么见外。」

她换了鞋,在客厅沙发边坐下,没有再往卧室走。

女儿瞪了我一眼,拖着箱子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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