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陈昼剧场》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9 16:18:52他伸手把纸抽出来。
纸上画着一条路线。
起点是他住的巷子,终点是城西旧剧场。路线绕开大路,穿过菜市场后的排水沟,再沿着废弃铁轨走到剧场侧门。
每个转弯都用黑笔做了记号。
秦默看着那张纸,脑子里忽然一阵刺痛。
他走过这条路。
不,是梦里走过。
墙角那块缺砖、排水沟旁倒扣的木桶、废弃铁轨上的半截红布,全部和梦里对得上。纸上甚至给它们都做了标记。
背面写着一句话:
如果你醒来,说明第一次试演成功。
秦默把纸塞进袖口。
走出房间时,他顺手锁上了门。
顾明川看了他一眼,没问他刚才去了哪里。
楼道尽头,一只瘦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进灰尘里。它盯着秦默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秦默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腕骨旁多了一枚黑色圆环纹身。
缺口里,有一点红。
3
警察局的走廊比剧场还长。
秦默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只缺了边的玻璃杯。杯底剩着半口水,水面漂着一片烟灰。他没碰那杯水。
顾明川坐在桌子对面,手边放着周启年的照片。
照片换过了。
这次,周启年的左手腕被布挡住,右手却露出一截圆环纹身。
“认识这个图案吗?”顾明川问。
秦默看着照片。
“剧团道具上见过。”
“哪件道具?”
“箱子。”
“什么箱子?”
“木箱。”
“放在哪里?”
“地下室。”
顾明川用笔敲了敲桌面。
“你答得很快。”
“你问得慢。”
顾明川抬眼看他。
“秦先生,你是演员?”
“临时演员。”
“为什么演陈昼?”
“缺钱。”
“编剧是谁?”
“曹烨。”
“曹烨说,剧本是你写的。”
秦默的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他撒谎。”
顾明川把另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陈昼》的排练记录。第一页写着秦默的名字,后面的每一页都是同一种笔迹。最后一页的墨水还没,纸边被人撕掉了一角。
“这份东西是在你房间找到的。”顾明川说。
秦默拿起纸。
上面有一句台词,被人反复涂黑。
我死过一次,所以知道死人的样子。
秦默盯着那句话,太阳一阵发紧。
他记得自己写过。
又记得那是周启年写的。
两段记忆挤在一起,像抽屉里塞满了湿衣服。
“你昨晚去了剧场。”顾明川说。
“我说了,我在家。”
“你是在梦里去的。”
秦默抬起头。
顾明川没有继续追问。
审讯室外有人经过,鞋跟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声音很规律。秦默低头看着杯里的烟灰,忽然想起梦里周启年从舞台上摔下去时,手掌擦过一块蜡油。
蜡油在右边。
可新闻照片里,尸体倒在左边。
他拿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现场照片?”
“法医拍的。”
“尸体的位置不对。”
顾明川的笔停在半空。
“你去过现场?”
“梦里。”
“梦里看见什么?”
秦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的太多了,说得越多,越像凶手。
“我梦见一张桌子。”他说,“周启年站在桌边,右手按着桌面。桌腿旁边有蜡油。”
“还有呢?”
“他往舞台左边倒。”
顾明川把照片翻了过来。
“现实里,他倒在右边。”
“那就是我梦错了。”
“你知道剧场里有舞台。”
“那里本来就是剧场。”
“你知道蜡油。”
“剧场里有灯。”
“你知道周启年手腕上的纹身。”
秦默盯着他。
顾明川慢慢把照片收了回去。
“这些内容,新闻不会播。”
秦默喉咙发。
那枚纹身并不只是梦里的东西。昨晚回到房间后,他在手机照片里看见过它。照片后来消失了,新闻也没有提到。
“谁告诉你的?”秦默问。
“你。”
“我没有。”
“你会想起来的。”
顾明川站起身,开始收桌上的资料。
秦默看见他袖口滑了一下,腕骨旁露出一圈黑色印记。
圆环缺了一块。
顾明川发现他的目光,立刻把袖口拉了回去。
“你也演过陈昼?”秦默问。
“演过。”
“什么时候?”
“在你入梦之前。”
“你过人?”
顾明川打开门。
“你梦里的第一个人是谁?”
门外的灯光照进来,落在秦默的鞋面上。鞋底的泥已经了,裂成一道道细纹。
秦默低头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被他掉的不是周启年。
周启年只是最后一个。
第一个人穿着白衬衫,缺了一颗门牙。临死前,那人抓住秦默的手,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陈昼。
秦默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