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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沈清月顾为小说阅读 沈清月文本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9 17:41:01    

第2章2

5.

沈清柔猛地转头。

捕头带着四个捕快,大步进了院子。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形,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你就是永定侯府二姑娘沈清月?”

“是你往京兆府递的状纸,说院中枯井藏有尸首?”

我站起身,对着捕头福了福身。

“正是民女。”

“民女收到确凿消息,这枯井里确实藏有异物。”

“恳请大人按例查验,还民女一个清白。”

我的话音刚落,沈清柔就猛地冲了过去。

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枯井前面。

“没有的事!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妹妹前几日受了**,脑子不清楚,才胡言乱语报假案!”

“我们永定侯府世代忠良,怎么可能藏有尸体?”

捕头皱了皱眉。

“我们接到报案,按律必须查验现场。”

“还请沈大姑娘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沈清柔咬着唇,站在原地半步不肯挪。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永定侯和大夫人听说官差上门,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大夫人扫了一眼院中的官差,立刻快步走到沈清柔身边。

她把沈清柔护在身后,对着捕头陪了个笑。

“官差大人见谅,都是小女不懂事,胡乱报的案。”

“前儿她婚事出了岔子,受了**,脑子有点糊涂。”

“我们侯府不可能有这种事,您还是请回吧。”

“改日我和侯爷亲自去京兆府,给尹大人赔罪。”

沈清柔靠在大夫人怀里,捂着脸哭了起来。

“大人明察啊!是妹妹记恨我拆穿她装病撒谎。”

“她故意报假案栽赃我,想毁了侯府的名声!”

围观的下人挤在院门口,对着我指指点点。

说我疯了,为了报复嫡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捕头看了看挡在枯井前的母女俩,又看了看我。

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说话。

院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

“东宫内侍监王公公到——”

穿着绯色内侍服的王公公,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大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形,直接展开了手里的手谕。

朗声道:“太子殿下有令!”

“沈氏清月德行无亏,此案关乎东宫选妃颜面。”

“命京兆府彻查到底,任何人不得阻拦!”

“若有违抗者,以藐视东宫论处,严惩不贷!”

王公公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沈清柔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大夫人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永定侯的脸色也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亲自下令查案。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王公公拱了拱手。

“臣遵太子殿下旨令。”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清柔,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还不快让开!”

“没听见殿下的旨令吗?让官差大人查验!”

沈清柔咬着牙,站在枯井前面,死活不肯挪步。

“不行!不能挖!这口枯井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院子里的!”

“挖了会坏侯府的风水!坏了侯府的气运谁担得起?”

捕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冷。

“沈大姑娘,我们是奉令查案。”

“你再敢阻拦,就按妨碍公务、抗令不遵的罪名,把你锁回京兆府大牢!”

沈清柔浑身发抖,还是死死挡在枯井前面不肯动。

捕头没耐心再跟她耗,直接一挥手。

“把人架开!立刻下井查验!”

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捕快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沈清柔的胳膊,直接把她拖到了一边。

6.

沈清柔被两个捕快架到一边,还在拼命扭动挣扎。

她抓破了捕快的胳膊,留下几道血印子。

捕快眉头皱得死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清柔被钳得疼,连挣扎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只垂着头,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三个字。

不能挖!

不能挖!

不能挖!

大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之前还一口咬定是我胡搅蛮缠,报假案报复嫡姐。

可眼下沈清柔的反应,实在太不对劲。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王嬷嬷,前几日还跳得最凶,一口咬定我忘恩负义。

她前儿才收了沈清柔赏的二两银子,让她多在府里传我装病的闲话。

此刻看着沈清柔的样子,王嬷嬷紧张的手都在抖。

永定侯脸色阴沉。

他盯着沈清柔,拳头攥得咯吱响。

捕快们没耽搁,拎着撬棍快步走到了枯井边。

撬棍卡进青石板的缝隙里,一声闷响过后,石板被撬开。

石板刚挪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猛地涌了出来,冲得人头皮发麻。

站得近的几个小丫鬟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还有一个当场吐了出来。

大夫人本来想上前看个究竟,闻到这味立刻用丝帕死死捂住口鼻。

她连退了三步,还呛得连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捕头皱着眉,从袖袋里掏出块浸了艾草的帕子捂住口鼻。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经验丰富的捕快下井查看。

两个捕快系上粗麻绳,腰上别着火折子,顺着井壁慢慢滑了下去。

院子里瞬间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口漆黑的枯井,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议论得最凶的几个下人,都紧紧闭了嘴,生怕引火烧身。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井底下传来捕快的喊声。

“捕头,找到了!有东西!”

两个捕快提着一个裹着粗麻布的长条包裹上来。

布上沾着湿冷的井泥,还在往下淌着黑褐色的水渍,腐臭味比刚才更浓。

捕快们解开粗麻布,里面果然是一具已经腐烂的男尸。

看衣着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面容已经腐坏看不清样貌。

可他腰上挂着的那枚羊脂玉佩,我却认得。

去年沈清柔还拿出来给我看过,说要留给未来的夫君,当时我还羡慕了好久。

紧接着,捕快又从井里递上来一个红木小盒子。

盒子上挂着的铜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一撬就开。

里面摆着一沓泛黄的信笺,还有一支嵌着鸽血红东珠的赤金珠钗。

那珠钗是去年沈清柔及笄时,侯府专门找京里最好的金匠打的,全府上下都认得。

捕头随手看着信,脸色冰冷。

他拿着信走到沈清柔面前,直接念了信里的内容。

“柔卿亲启,三日后城南渡口见,万勿失约。落款是陈安。”

“沈大姑娘,这些都是你和这个叫陈安的男子的私通信件吧。”

“里面还有你们约定私奔、共赴江南的内容。”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围的下人瞬间炸开了锅。

“那珠钗我去年见过!大姑娘及笄宴上戴的啊!”

“陈安?是不是之前常来侯府找大少爷的那个表少爷?”

“我的天,之前二姑娘说有人栽赃她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是大姑娘干的!”

沈清柔的目光落到地上的信件和珠钗上。

她晃了晃,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知道掉眼泪。

大夫人也傻了,指着沈清柔的手都在抖,差点站不稳靠在丫鬟身上。

“柔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信和珠钗都是你的?”

沈清柔浑身颤抖,只低着头哭。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了。

那些字迹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杀了人,还想把这盆通奸杀人的脏水,完完整整泼到我身上。

永定侯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到沈清柔面前。

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声响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孽障!我们永定侯府百年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你居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杀人害命的事情!”

沈清柔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她愣了几秒,突然抬头,像是疯了一样尖喊着扑过来抓我。

守在旁边的捕快立刻上前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的!”

“是沈清月!是她和陈安私通,杀了人栽赃给我!”

“这些信都是她伪造的!珠钗也是她偷我的!你们别信她!”

7.

沈清柔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没了往日温婉的样子。

她指着我,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是她恨我抢了她的风头,故意设局害我!”

“大人你不要信她的话!”

捕头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问话。

我往前站了一步,对着捕头福了福身。

“大人,民女有证据自证清白。”

我从袖袋里掏出一沓盖着侯府门房印戳的签到记录。

“这是近三年来,我进出各院落的登记记录。”

“府里的门房都可以作证,每一次进出都有登记。”

“近三个月我忙着筹备嫁妆,除了给爹娘请安。”

“几乎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更没去过后花园的枯井附近。”

“我院门口的两个小丫鬟,还有每日过来服侍的婆子。”

“都可以作证我近三个月的行踪。”

我顿了顿,抬眼扫过瘫在地上的沈清柔。

“反观嫡姐,近三个月来,每日都要找借口去后花园一次。”

“这些门房的记录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才是最有机会抛尸的人。”

“还有那支珠钗,是老夫人在世时,给嫡姐的及笄礼。”

“全府上下独此一支,我一个庶女,怎么可能拿到手?”

捕头接过我递过去的记录,仔仔细细翻了几页。

又转头问了站在边上的门房管事。

管事连连点头,说记录都是真的,没有半分作假。

沈清柔张了张嘴,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大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脸再替她说话。

官差留在院子里,忙着清点证物、记录口供。

我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多久,之前那些指着我鼻子骂我白眼狼的下人。

纷纷过来赔罪。

有的拎着新鲜的果子,有的捧着刚做好的点心。

一个个低眉顺眼,嘴里不停说着之前瞎了眼,错怪了二姑娘。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王嬷嬷,特意端了一碟我爱吃的桂花糕过来。

她站在我院门口,头埋得低低的。

“二姑娘,老奴之前猪油蒙了心,听了大姑娘的挑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老奴一般见识。”

我没说什么,让丫鬟把桂花糕收了,赏了她两百文钱。

王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到傍晚时分。

院门外突然闹了起来,还夹杂着婆子阻拦的声音。

守在廊下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说大姑娘的奶娘求见。

8.

我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示意让她进来。

奶娘一跨进门槛,“噗通”一声就重重跪到了青石板地上。

她头发花白,鬓角还沾着沈清柔院里种的茉莉花瓣。

哭得满脸是泪,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扬起细碎的灰。

“二姑娘,老奴求你了,你就饶了大姑娘这一次吧!”

“她也是一时糊涂,被那陈安迷了心窍才做错了事啊!”

“她和陈公子是真心相爱的,谁知道那陈安欠了十万两赌债。”

“她没办法,才偷了夫人压箱底的嫁妆银子给他还债。”

“后来陈公子拿两人的事要挟,要捅到宫里毁大姑娘的名声。”

“她才一时情急失了手,真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啊!”

我愣了愣,捏着茶杯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之前那些字迹明明白白说的十万两嫁妆失窃,居然半点不假。

我皱起眉,把凉透的茶杯放在案几上,沉声问她。

“你的意思是,她偷了夫人的十万两嫁妆给陈安还债?”

奶娘哭着连连点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渗了点血珠出来。

“是啊,夫人前几日清点嫁妆,正好少了十万两的赤金首饰。”

“那都是大姑娘偷偷拿出去典当了,给陈安填了赌债窟窿。”

“要是这件事捅去官府,大姑娘不仅要按族规被浸猪笼。”

“连夫人治家不严的罪名跑不掉,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啊!”

“二姑娘,你就行行好,只要你跟官差说你是误会了。”

“我们立马就送大姑娘去家庙剃发修行,再也不碍你的眼。”

“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大恩大德,行不行?”

站在我身后的小丫鬟听了这话,气得忍不住想开口。

我抬手拦了她一下,看着奶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偷钱杀人,想把尸体塞我院子栽赃我私通毁我婚事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饶了我?现在走投无路了知道求我了?晚了。”

奶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院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哭喊声。

我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推开阻拦的婆子冲了进来。

正是陈安的父母。

两人头发乱蓬蓬的,哭得声嘶力竭,喊着要沈清柔偿命。

院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下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瞧,小声议论着。

陈安的父亲手里攥着半块碎玉佩,眼睛通红,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陈安的母亲手里举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手里有沈清柔的证据!”

9.

守在院外的捕快立刻上前,拦住了情绪激动的老两口。

陈安的母亲把手里的欠条和书信往捕头手里塞。

“官爷!您看看!这都是沈清柔那个毒妇写的!”

捕头接过纸页,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欠条上的字迹娟秀,确实是沈清柔的笔迹。

上面有她害怕偷嫁妆的事败露,问陈安怎么办。

还有她和陈安约定私奔的内容。

人证物证俱在,沈清柔再也没有辩驳的余地。

她被官差押着站在廊下,整个人瘫软如泥,面如死灰。

围观的侯府下人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伺候沈清柔多年的李妈妈突然站了出来。

她“噗通”一声跪到永定侯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老爷,老奴有事要禀报,瞒不住了啊!”

“大姑娘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孩子就是陈安的!”

“所以,她本来想杀了陈安之后,栽赃给二姑娘。”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代替二姑娘,嫁入东宫当太子侧妃了!”

这句话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永定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半天说不出话。

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被旁边的小厮扶住才站稳。

大夫人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女儿。

居然做出这么多伤风败俗的荒唐事。

沈清柔听到李妈妈的话,突然疯了一样扑上去打她。

“你胡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奴!”

“我什么时候怀孕了!你血口喷人!”

捕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张牙舞爪的沈清柔。

捕头皱了皱眉,转头吩咐身边的差役去请大夫。

没过多久,大夫拎着药箱赶来,当场给沈清柔诊脉。

没过片刻,大夫站起身,对着捕头拱了拱手。

“回大人,这位姑娘确实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所有证据彻底闭环,沈清柔的罪名全部坐实。

私通、杀人、栽赃、盗窃,每一项都是重罪。

捕头转头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沈二姑娘,你受委屈了,我们这就把人带回京兆府定罪。”

我微微颔首,还没来得及说话。

瘫在地上的大夫人突然扑到沈清柔面前,把她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狠厉,对着所有人嘶吼。

“柔儿别怕,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10.

我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荒谬的闹剧。

大夫人死死把沈清柔护在身后,跪爬到永定侯脚边。

她额角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哭得撕心裂肺。

“老爷,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

“十万两是我偷的,陈安也是我杀的,和柔儿半分关系都没有!”

“我愿意替柔儿顶罪,要杀要剐都冲我来!”

沈清柔趴在大夫人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脸,眼里满是泪光。

“爹,都是娘逼我的!”

“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打我骂我,我也是被逼的!”

永定侯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大夫人,指尖都在颤。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

杀了人犯下滔天罪孽,一句有人顶罪就想抹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东宫的掌事内侍捧着个朱漆木盒,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他对着永定侯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东宫特有的威压。

“侯爷,太子殿下命奴才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这里面是沈大姑娘早前买通下人剪沈二姑娘嫁衣的物证。”

“还有她偷拿太子赏给二姑娘的玉饰的赏银流水,以及人证供词。”

“另外还有她买通人散播二姑娘私通谣言的人证,已经被扣在府外了。”

“殿下说,沈大姑娘心思歹毒,不配为侯府嫡女,请侯爷按族规处置。”

掌事内侍说完,抬手打开了手里的朱漆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被剪得稀碎的大红嫁衣残片。

还有一叠厚厚的账本,记着沈清柔给下人的赏银明细。

最上面放着三张按了鲜红指印的供词,都是伺候过沈清柔的下人画押的。

证据确凿,半分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大夫人看着木盒里的东西,腿一软,瘫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永定侯气得浑身发抖,抬脚狠狠踹在沈清柔的肩膀上。

“孽障!我永定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当天下午,永定侯就派人开了宗祠,把全族的族老都请了过来。

十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坐满了宗祠的正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挨个看完所有的证据,气得把拐杖往地上敲得咚咚响。

“私通外男,杀人灭口,栽赃嫡妹,盗窃公中财物,条条都是死罪!”

“按咱们沈氏族规,这样的孽障,就该浸猪笼以正族规!”

大夫人闻讯疯了一样冲进宗祠,跪在地上给族老们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族老们开恩啊,柔儿还小,她是一时糊涂,求你们饶她一命吧!”

领头的族老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大夫人就是一顿训斥。

“你教女无方,纵容女儿犯下这么多罪孽,还敢来求情?”

“按族规,你罚去家庙思过三年,没有命令不准踏出家门半步!”

大夫人被两个仆妇架了出去,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理她。

沈清柔被带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族老们说要浸猪笼。

她眼睛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我站在宗祠的角落里,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小到大她给我的那些小恩小惠,原来全是裹着蜜的毒药。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她咎由自取,恶有恶报罢了。

领头的族老最后拍板,声音掷地有声。

“三日后午时,把这个孽障拉去宗祠外的顺河浸猪笼,以正族规!”

11.

三日后的午时,天阴沉沉的,冷风卷着岸边枯草打旋。

沈氏全族的人都聚在宗祠外的顺河边上,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围观的族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之前捧着沈清柔夸赞的旁支太太,都在往地上啐唾沫。

沈清柔被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由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押了出来。

她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头发散乱地贴在蜡黄的脸颊上。

额角还留着昨日撞墙求族老开恩时磕出来的淤青。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死死落在我身上,突然疯了一样尖叫。

“沈清月!我不甘心!我明明比你优秀千倍万倍!”

“太子妃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东西!”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伺候我的侯妈妈立刻上前一步,想挡在我身前。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神色平静地看着沈清柔。

“太子妃之位从来不是靠抢就能来的,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害人终害己,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怨不得任何人。”

沈清柔还想再骂些更难听的,旁边的仆妇立刻动作麻利。

把早就准备好、沾着猪圈秽物的麻布团,狠狠塞进了她嘴里。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眼神依旧怨毒。

两个家丁抬着早就编好的竹制猪笼走过来,粗暴地把她塞了进去。

猪笼的口被粗绳牢牢扎紧,几个家丁抬着猪笼走到了河岸边。

随着领头族老沉哑的一声令下,绑着猪笼的粗绳被猛地松开。

猪笼“扑通”一声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很快就沉了下去。

水面只剩一串细碎的气泡冒出,很快就被河风吹得没了痕迹。

大夫人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之前围着大夫人献殷勤的管事媳妇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

没人上前扶她。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城外破旧的家庙。

身边只留了一个又聋又哑的粗使丫鬟伺候,终身不得出庙。

永定侯因为教女无方,被陛下下旨罚了一年的俸禄,爵位降了一级。

侯府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一时间成了全京百姓的谈资。

之前见风使舵捧沈清柔的大管事,当天就被永定侯发卖到了黑矿上。

侯府大门紧闭了半个月,连逢年过节的走礼都推得干干净净。

风波过去才半个月,太子就亲自带着下聘的队伍上门了。

他带来的聘礼摆了满满半条街,全京的百姓都挤在路边看热闹。

他不仅把原定的婚期提前到了三个月后,还特意上了折子请陛下下旨。

把我原定的太子侧妃之位,改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

旨意里说我聪慧果决,品性端正,堪为太子妃表率。

旨意一下,全京的世家都傻了眼,之前看不起我庶女身份的人,纷纷换了嘴脸。

各家的夫人**天天派人往侯府送帖子,争着抢着要和我结交。

之前跟在沈清柔身后骂我忘恩负义的小丫鬟,此刻跪在我脚边,头都不敢抬。

三个月后,我风风光光地嫁进了东宫,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东宫的下人一开始还有人私下议论我是庶女出身,不过半个月就全被我整治得服服帖帖。

太子待我极好,我们两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十分安稳。

有次太子处理政务到深夜,我亲手炖了银耳羹送过去。

他握着我的手,眼底满是笑意说娶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凭着在侯府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帮太子处理了不少后院的麻烦。

偶尔还能帮他出些稳妥的主意,应付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的老臣。

太子越来越信任我,后宫的大小事务,全都放心交给我打理。

三年后,皇帝病重驾崩,太子顺利登基,改元景和。

登基大典过后的第三日,陛下下了册封皇后的圣旨。

册封大典那天,我穿着绣着九只凤凰的大红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站在太和殿上。

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耳边是一声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高呼。

之前瞧不起我庶女身份的宗室命妇,此刻跪在丹陛之下,连头都不敢抬。

我看着殿外延伸到宫门口的汉白玉台阶,想起之前在侯府的日子,只觉得恍如隔世。

我终于脱离了那个吃人的深宅,站到了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

指尖抚过朝服上绣的金线凤凰。

有个穿青灰色衣袍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从殿外跑进来禀报。

“娘娘,不好了!之前沈清柔的陪嫁丫鬟春桃逃了出去!”

“现在正在宫外散布谣言,说您是靠害人上位,才坐上皇后的位置的!”

12.

我听完小太监的禀报,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侯妈妈在旁立刻脸色一沉,问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拿人。

我指尖叩了叩身侧的鎏金扶手,语气淡淡。

“去把人抓回来,连同她散播的谣言实证一起送京兆府。”

“顺便把沈清柔当年的罪状誊抄十份,贴在京城各大闹市口。”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先害人,是谁在靠诡计上位。”

侯妈妈立刻应声下去安排,办事效率极快。

不到两个时辰,春桃就被堵在城外的破庙里,捆得结结实实送了过来。

她脸上还沾着草屑,见了我立刻跪伏在地不住磕头。

嘴里翻来覆去说自己是受了沈清柔的恩惠,要替主子报仇。

我连眼神都没多给她半分,直接下令发卖到北境苦寒之地为奴。

永世不得回京。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之前还私下议论的宗室命妇,隔天就纷纷递了帖子进宫来请安。

我推了所有的邀约,独自坐在坤宁宫的临窗暖榻上。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就簌簌落了满阶花瓣。

我恍惚想起当年在侯府的小院里。

沈清柔第一次给我送胭脂的样子。

她穿着水粉色的襦裙,鬓边插着新鲜的海棠花,笑得温婉又亲切。

她把螺子盒塞到我手里,说妹妹一个人住冷清,缺什么只管跟姐姐说。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得了嫡姐的照拂。

现在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陪嫁丫鬟云溪端了刚温好的碧螺春进来,笑着递到我手边。

“娘娘,现在好了,您终于熬出头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只是这深宅大院里,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所有馈赠的背后,早就暗中标好了要拿命还的价码。

“以后不管宫里什么人送什么东西过来,都要仔细查清楚了再收,知道吗?”

云溪连忙敛了笑意,恭恭敬敬应下。

我捧着茶盏看向窗外,想起当初突然出现的那些猩红字迹。

如果不是那些预警,我现在早就成了沈清柔的替罪羊。

恐怕连骨头都烂在侯府的枯井边了。

现在我坐了皇后的位置,宫里还有更多的人盯着我的位子。

她们都想学着沈清柔的法子,用看似无害的善意算计我。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对你好,不是因为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是谁。

只是因为你刚好是她计划里最完美的那颗棋子。

善良要带锋芒,对所有无来由的善意保持警惕。

这是沈清柔用自己的命,给我上的最惨痛的一课。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吹进来,拂过我鬓边的金步摇,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轻轻舒了口气。

以后的路还长,我会走得更稳,更小心。

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把我当成棋子拿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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