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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20 08:32:21    

第十八章

我没有回答,低头把毛巾浸进水里。

沈砚的手悬了片刻,慢慢收回被子下面。

他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重新坐下,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

“我们可以不住原来的房子。你想开店,我就陪你找门面,不用太大,够你做喜欢的东西就行。”

我拧毛巾的动作停下来。

“你不是一直惦记师父吗?也可以把他接过来。以前是我没上心,以后你们家里的事,我都会记着。”

窗外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坐在别墅的飘窗上,翻一家小铺子的招租信息。

那时我问他,要不要以后也开家店。

他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只让我别折腾。

如今他把那些愿望一件件捡起来,认真摆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心酸。

“这些话,你怎么现在都会讲了?”

沈砚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你真的会走。”

他讲完,自己也怔住了。

我低头将毛巾叠好,没有再追问。

下午,谢停云送来换洗衣服,顺便与我商量公差交接。

修缮还剩最后一道验收,结束后便能回去,师父已经托人问过两次归期。

我让他先把账目理好,晚些时候回去核对。

门关上后,沈砚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把衣服放进柜子,转身看他。

“我和你的事,不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

“可他现在能陪你做的,我也能。”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动作太急,牵动肩膀,疼得脸色骤白。

我赶紧扶住他,替他调整靠枕。

他趁机握住我的手,手指冷得厉害。

“你再留几天,等我好一点再走,行不行?”

看着他额角的冷汗,我嘴边拒绝的话怎么也讲不出来。

他察觉我的犹豫,又将手攥紧了一点。

“我不让你做什么,你陪着就好。”

我站在床边,忽然觉得这情形如此熟悉。

从前每次争执,也是这样。他难受了,我就先把自己的委屈放下,等照顾好他,那些没讲完的话也就不了了之。

“沈砚,你是真的需要我照顾,还是知道,只要你疼,我就会留下?”

他的手僵住了。

病房里静了很久,他终于一点点松开手,按响床头铃,让护士帮忙调整床位。

我退到旁边,看着他咬牙忍痛,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他没有装病,也没有故意弄伤自己。

我知道他真的在改,可看见他的改变,我依然没有重新走近的勇气。

等护士离开,我把护理单放在桌上。

“我会交接好复诊和陪护,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沈砚望着那张纸,眼底最后一点亮光渐渐暗下去。

“如果那天救你的是别人,你也会这样照顾他?”

我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现在对我,就只剩这些了吗?”

我看着他,没有再用沉默让他猜。

“还有难过。看见你受伤,我也会怕。”

他的眼睛红起来,我却还是把话讲完了。

“可我不想回去了。”

那晚离开医院,我走到楼下,才发现他发来一条消息。

“走之前,再陪我吃一次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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