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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沈砚林知意)小说阅读by听风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20 10:16:16    

第6章

病房里只有呼吸机规律的滴答声。

沈砚守在床边,握着我插满管子的手,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个被水泡烂的牛皮纸袋。

“沈总,这是从太太住的次卧床底翻出来的,还有她的手机,已经修复好了。”

沈砚接过纸袋,手指颤抖着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单,还有十几张地下血站的卖血凭证。

最早的一张,就在前夫宣布破产的第二天。

紧接着是医院的催款单、肾源配型报告。

沈砚翻到那份配型报告时,呼吸猛地停滞了。

报告上的捐献者签名,写着我的名字。

“这不可能......”

沈砚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助理:

“当年岳母换肾,用的是我找来的肾源,怎么会有她的捐献同意书?!”

助理咽了口唾沫,低声说:

“我刚刚去查了当年的手术档案。”

“当年您找来的那个肾源,在手术前一天被妹妹的私人医生调走了,说要留着做基因靶向药的研究备用。”

“太太怕耽误岳母的手术,又不敢告诉您怕您为难,就自己偷偷上了手术台,摘了一颗肾给岳母。”

“什么?!”

刚走到病房门口的妈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扶着门框软倒下去。

“她......她只剩一颗肾了?”

妈妈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后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难怪......难怪那年我出院回家,看见她大夏天还裹着厚毛衣,脸色白得像鬼......”

“我还骂她娇气,逼着她弯腰把全家的地板擦了三遍......”

“那是她刚摘了肾的第三天啊!”

妈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哭得撕心裂肺。

前夫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抢过沈砚手里的卖血凭证。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400ml”、“800ml”字样,还有每次换来的几千块钱,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这些钱......”

“这些钱最后都打进了您的海外账户,充当您去非洲的路费。”

助理调出银行流水,递到前夫面前。

“太太不知道您是假破产,她怕您在非洲吃苦,那半年里卖了七次血,还去建筑工地背过水泥,右手手腕的习惯性脱臼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前夫看着流水单上那一笔笔带着血汗的小额汇款,再想想自己那半年在瑞士雪山上给妹妹买下的百万名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的病床前。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抓着我的床单,把头磕在床沿上,额头一片青紫。

“我不是人,我**!”

“我拿着你的卖血钱去哄别人,我还亲手打断了你的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沈砚没有说话,他失魂落魄地打开了那部修复好的手机。

相册里没有一张我自己的照片,全是他和前夫的生活习惯备忘录。

【沈砚胃不好,早起粥里不能放姜,温度要控制在五十五度。】

【前夫有鼻炎,换季的衣服要用除螨仪吸三遍,袖口要熏艾草。】

备忘录的最底下,有一段未发送的录音。

沈砚点开播放键,我虚弱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其实庆功宴那天之前,我就知道他们不爱我了。”

“去给沈砚挡酒那天,我在包厢门外听见他跟别人说,娶我只是为了给我妹妹当挡箭牌。”

“手被打断那天,我闻到了前夫身上的雪松香水味,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本来想告诉妈妈的,可是妈妈说,我是姐姐,我命贱,合该替妹妹去死。”

录音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随后是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也好,少了一颗肾,每天都好疼啊。”

“把命还给她们,我终于可以不疼了。”

录音结束,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眼泪砸在屏幕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

“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我冰冷的掌心里,高大的身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我瞎了眼,是我把珍珠当鱼目......”

“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求你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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