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鸢免费无弹窗_林溪吴晴陆渊小说免费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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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重,但很干脆。
苏婉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她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不是精心设计的悲伤,而是真正的慌张。
吴晴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那本被哥哥扔进垃圾桶又被她捡回来的回忆录。她拍了拍封面的灰,放在茶几上。
“今天是她生日,也是她走的日子。你们该看的看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现在,可以走了。”
陆渊没走。
哥哥也没走。
吴晴说完那句“可以走了”之后,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陆渊坐在沙发上,孩子被他抱在怀里,小脑袋歪在他臂弯处,睡得正熟。他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垂着,指尖碰到木盒的盖子,又缩回去。
反反复复。
哥哥靠在墙边,火化证明被他收进了口袋里,叠得很小心,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道压回去。
他没哭。眼圈红到发紫,但就是没掉泪。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外面打架被人打破了头,回家用毛巾捂着伤口,笑着跟我说“不疼”。血顺着毛巾淌下来,把白衬衫染了一大片。
那时候我哭得停不下来,他还嫌我烦:“程远的妹妹,哭什么哭?”
现在他也想说“不疼”吧。
可没人需要他说了。
苏婉站在靠门的位置,脚尖朝着大门的方向。出租屋的门没关,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洞洞的一片。
她没说话,但手指一直在裤缝边搓。
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她在想接下来怎么演。
果然。
“渊哥,”苏婉开口了,声音很小,“天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没人接话。
她换了个方向:“哥,你腿不好,别在这儿站着了……”
哥哥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往日的纵容,也没有关切。我说不好那是什么情绪,但苏婉读懂了——她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吴晴靠在厨房门口喝水,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慌。
杯子是我以前用的,白底蓝边,把手上有一小块缺口,是搬家时磕的。
“吴晴。”陆渊终于开口了。
嗓音哑得不像话,喊一个名字跟从嗓子里往外拽砂纸一样。
“那本子……给我看看。”
吴晴放下杯子,没动。
陆渊说:“我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不配看。”
这三个字说得又快又短,吴晴甚至没花力气去添加什么情绪。就是陈述。
陆渊没发火。搁两个小时前,他早掀桌子了。
但他现在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我拿命换来的。这个事实像根刺一样横在他喉咙里,让他连吞口水都费劲。
“她写了多少?”
吴晴想了想:“从苏婉进门那天起,到她逃出精神病院的第三天。后面写不动了,手一直抖,握不住笔。”
“我替她记了后半段——怀孕、早产、大出血。”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跟报账一样。
可我知道她有多难。
那段时间她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照顾我。我半夜疼得睡不着,她就坐在我床边,一边给我揉肚子一边抹眼泪。我说你别哭了,哭得我更疼。
她就笑,笑完继续哭。
生孩子那天,产房里只有她一个家属签字。医生说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她在走廊里蹲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冲进来抓着我的手说:“阿黎,你听我说,我两个都要,你给我撑住。”
我没撑住。
但孩子活了。
“我要看。”陆渊又说了一遍。
吴晴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走到茶几旁,把那本回忆录打开,翻到中间某一页,ch ch一张夹在里面的纸。
不是给陆渊的。
她递给了哥哥。
哥哥接过来,低头一看,动作就顿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我拍的——在精神病院里,趁护士不注意,用藏起来的旧手机拍的。
照片里是我的手臂。
从手腕到肘弯,全是针眼和淤青。新伤叠旧伤,紫的黄的红的,一层一层,像油画调色板。
那是长期被抽血的痕迹。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我写的。很潦草,笔画都连在一起:
“哥,你说淤青几天就消了,可是新的又来了。一直没断过。”
哥哥拿着照片的手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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