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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真没有操控你呀!江离最新章节全文免费追更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7 13:09:04    

衙门马廊里养的自然不是什么当世良驹,只能用来代步,城内不让纵马而驰,可这总比步行快的多。

路上,洛黎简单介绍了下归化坊的情况,里面胡人加上,共计一千四百一十六户,八千余人。

其中胡人占大多数,坊中仅有八百七十三人。

当然,五城兵马司的人不记录在内。

从人口上看就知道是个大坊,坊正是胡汉混血儿,也就是洛阳人口中的。

以大胤如今的风气,这个出身仅高于胡人,连歌妓也不待见,属于逛窑子都得多收钱的冤种。

一站上江离边听边认路,穿了两条街,过了三座坊,两人才到了归化坊的坊门口。

“到了。”洛黎拿马鞭往前一指。

江离顺着看过去,街口拐角处立着个门脸,灰砖青瓦,门口蹲着俩石狮子,有模有样的,门口立了块匾,上书:

“五城兵马司北城归化坊巡检司。”

门口站着个人,一看见洛黎就赶紧迎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洛姑娘来了,这位就是江巡检吧?”

洛黎点点头,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往他怀里一塞:“赵班头,人我给你送来了,往后归化坊就他管事了,可得好好伺候着。”

“那是那是。”赵班头接过缰绳,又冲江离点头哈腰,“江巡检一路辛苦,弟兄们都在里头候着呢,就等您来。”

江离下了马,打量他一眼:“赵班头在这儿了多久了?”

“回巡检,小的在归化坊待了快十二年了,从巡丁做起,前年才提的班头。”

赵班头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巡检里边请,弟兄们一早就收拾好了,就等您来训话。”

江离跟着他往里走,洛黎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赵顺是个滑头,但办事还算靠谱,你刚来,有事多问问他。”

“可信不?”

“我父亲专门为你备的人,你说可不可信。”

“帮我多谢洛叔叔了。”

“呵。”洛黎翻了个白眼,挤眉弄眼的阴阳着:“帮我多谢洛~叔~叔~”

死装!!!

这衙门看起来有些新,显然是经常翻修过的,院子里有一口打水吃的井。

中间正对着三间正房用来办公,左右各两间厢房用来给值班衙役休息,青砖铺地,打扫得倒是挺净。

此刻院子里的衙役除去赵班头共十二个人,整整齐齐排成两排,见到江离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巡检大人。”

江离站定,摆摆手:“行了,别这么客气,都起身吧。”

九男三女,高矮胖瘦各不一样。

男的那边江离扫了一眼就过了,主要是看那三个女孩。

一个个子最高,短发,鹅蛋脸,眉毛略浓,腰间别着把短刀,看起来有点英气。

中间那个矮一些,圆脸,眼睛挺大,皮肤白净,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刚当差不久,和江离一对视,耳朵都红了。

最后那个身段最好,腰细,脯鼓鼓囊囊的,五官生得明艳,眉眼间带着点慵懒,跟没睡醒似的,有点蓉姐姐的意思。

江离心里很满意,往后来衙门,有这三美人在,至少眼睛不吃亏,多欣赏美丽的事物有利于身心健康。

“江巡检,这十二位就是咱们归化坊巡检司的全部正编人员了,我先给您介绍一下?”

江离不置可否。

赵顺指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看着挺狠:“这是张彪,老巡丁了,在归化坊了六年,坊里的事儿门儿清。”

张彪抱拳:“见过巡检。”

“这是钱通,管账目的,咱们坊的文书账簿都归他管。”

钱通朝江离拱了拱手:“巡检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赵顺一路指过去,江离听着一一应下。

三个女孩分别叫周英、赵杏儿、柳莺,都是归化坊本坊。

“我叫江离,十六,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上官了。

论资历,你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老,但我既然坐到这个位置,就不会给弟兄们添乱。

该我扛的事,我扛,该你们的活,你们好好,往后子长着呢,大家慢慢处。”

赵顺赶紧拍手:“巡检说得敞亮,弟兄们,往后咱们跟着巡检好好。”

众人纷纷应和,表面上一副其乐融融,皆大欢喜的样子。

江离摆摆手,让他们散了,该嘛嘛去,第一天上值也不用什么,就是认认人,混个脸熟而已。

洛黎见他安排得差不多了,一把拽住他袖子往外拖。

“行了行了,第一天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我带你去消遣消遣。”

“哎哎哎,我这巡检使刚上任,不得多待会儿?”

“待什么待,有的是时间待。”洛黎头也不回,“归化坊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你刚来,我带你认认路。”

江离想想也是,便由着她拽着往外走。

出了巡检司,洛黎牵过马,两人翻身上去,慢悠悠往坊里走。

归化坊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上除了汉字,还写着弯弯绕绕的胡文,有些铺子门口站着胡人伙计,穿着长袍,戴着帽子,见有人经过就吆喝两声。

街上走着的都是高鼻深目的胡人,胡女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有的还露着半截胳膊,口大开,走路扭七扭八的,吊人的很,江离看得眼花缭乱。

下面的胡人见到面孔,就自觉的往两边让路,更别提其中一人还穿着五城司的官服。

两人又走了一阵,前面忽然热闹起来。人声嘈杂,还夹着鼓点和胡琴的声音,呜呜啦啦的。

街道拐角处围了一圈人,里头传来阵阵叫好声。

“到了到了,就这儿。”

洛黎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旁边柱子上一系,拉着江离就往人堆里挤。

“借过借过,让让啊。”

围观的人回头一看是两个老爷,赶紧让开一条道,两人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挤到了最前头。

台上有三个胡女正跳舞,穿着薄纱裙子,腰上系着铃铛,一转圈就叮叮当当响。头发编成一瓣瓣小辫子,甩起来好看极了。

鼻梁高挺,麦色皮肤,但看着健康。腰扭得跟水蛇似的,脯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

“怎么样,好看吧?”洛黎拿胳膊肘捅捅他。

江离点点头:“跳得挺好。”

“谁问你这个了。”洛黎翻个白眼,“我是问你人好不好看。”

“怎么样,好看吧?”洛黎拿胳膊肘捅捅他。

江离点点头:“跳得挺好。”

“哦~”

“别把人想的这么。”江离迎着洛黎那揶揄的眼神鄙视道。

切,别逗你黎姐笑了,从小玩相亲游戏就喜欢往那……

“那些胡女是什么人,专门在这卖艺的?”

“哪有什么专门卖艺的。”

洛黎往江离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台子侧面蹲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穿着破旧,眼神躲躲闪闪的。

旁边还站着两个大胡子,膀大腰圆,抱着胳膊盯着他们。

“新来的胡人,还没落籍呢,官府的花名册上没他们名字。”

洛黎压低声音,“这种人在洛阳没身份,啥也不是。”

“这些人到了洛阳想留下,得先找保人,再熬年份,运气好三五年能拿到籍贯,从此才算有身份的人。”

江离看看那几个缩在角落的人,再看看旁边两个一脸不善的大汉:“感觉他们也不是自愿的啊!”

“挣口饭吃呗。”洛黎说得轻描淡写,她比江离多几年俗务,所以见的也多一些。

“这种没籍贯的胡人,在洛阳啥也不了,不能做工,不能置产,只能这些抛头露面的活,跳舞还算好的,至少是有指望。

运气不好的,被哪个权贵看上,使点手段就给掳走了,这种事多了去了,没籍贯的人,丢了都懒得找去。”

江离又看了眼台上的胡女,这会儿她们正弯腰捡看客丢上台的铜钱,旁边一个汉子走过来,拽着一个胡女胳膊说了几句什么,她点点头,似乎有些害怕。

“那男的谁?”

“管她们的呗。”洛黎撇嘴,“这种卖艺的,背后都有人罩着,不然早被人抢光了,那男的应该就是个打手,负责看着她们的。”

江离盯着那汉子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那几个胡女,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行了行了,别看了,这种事你管不了,整个洛阳城这样的胡人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小巡检使,那个心啥。”

说着,洛黎扯开荷包,往台上丢了一大把铜钱。

“霍~黎姐这么大方呢,这一把够吃两盆水煮羊肉了吧。”

没想到身边竟然有个小富婆,江离瞬间动起了歪心思,想想怎么敲竹杠。

“不好了,走水了……”

人群外头突然有人大喊。

江离循声看去,只见街角冒出滚滚黑烟,火光隐隐约约往上蹿,眨眼工夫就烧得噼里啪啦响。

“走水了~~”

“快救人啊~~~”

刚才还围着看跳舞的,这会儿全往外跑,你推我挤,喊的喊叫的叫,乱成一锅粥。

江离拉着洛黎往边上站了站,免得被人群冲散,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老爷了。

二人往着火的方向看,火势不小,烧的是坊里靠东边的那片矮房子,那地方他路过时见过,住的都是些没钱的胡人和流民,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房子密度这么大,这要是烧起来,整条街都得完。

“洛黎,快回衙门叫人。”江离推了她一把,“让他们带上家伙。”

洛黎愣了愣:“那你呢?”

“我先去看看。”江离说着就往火光处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快点啊,别磨蹭!”

洛黎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江离逆流而上,路上看见不少人拎着桶端着盆往水井那边挤。

着火的是间胡饼铺子,火苗从窗户里往不停外蹿,风助火势,木头门框烧得噼啪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拎着水桶往火上泼的,有拿着铁锹铲沙子的。

“让让,让让。”

江离挤进去,看见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往火里冲,被人一把拽回来。

“你不要命了!”

“我娘还在里头呢。”那汉子拼命挣扎,脸上的胡须被火星子烫坏了大半,“放开我,我娘还在里头。”

火已经烧到房梁了,门口全是大火,本进不去。

“后头有没有门?”江离抓着汉子问道。

“有。”那汉子哆哆嗦嗦指着巷子后头,“可是后门锁着,钥匙不在我身上。”

江离松开那汉子,转身就往巷子后头跑。

巷子两边墙上全是土灰,头顶上还搭着乱七八糟的竹竿晾着衣裳,乱的很。

江离侧着身子往前挤,拐了两个弯,总算看到那扇后门。

那门框边上果然蹿着火苗,可想而知里边火都烧成什么样了。

江离上去就是一脚。

没踹开。

他又踹了一脚,门框晃了晃,还是没开。

“哎呀。”江离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冲上去,侧身抬腿,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那脚上。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直接飞进去半扇,剩下半扇歪在一边,晃晃悠悠挂着。

“好!”

身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圈人,有拎着桶的,有拿着盆的,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

“大人威武。”

“大人好身手啊。”

江离没空搭理他们,转身就往里冲。

屋子里全是烟,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江离猫着腰,拿袖子捂着鼻,四处寻找。

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眼泪直流。

江离眯着眼寻了良久,终于看见墙角躺着个人,花白的头发,身上穿的灰扑扑的褂子,一动不动。

他几步冲过去,弯腰把人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回跑,再不走,人都要烫熟了。

头顶上噼里啪啦作响,碎木屑带着火星子往下掉。

江离左闪右躲,脚下跟踩着风似的,肩上扛着个人,愣是没让一点火星子沾上。

“出来了出来了!”

“人救出来了!”

江离把肩上那老太太放下来,平搁在地上。

人已经晕过去了,脸上全是黑灰,嘴唇发白,口微微起伏,还有气儿。

他蹲下身,把人脑袋往后仰,打开气道,双手交叠按在她口,开始按压。

那胡人这时也闻讯跑了过来,见老母昏迷不醒,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江离按了整整四、五轮,老太太突然咳了一声,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身子一抽一抽的,往外吐了好几口黑气,嘴里咕噜咕噜的说了好几句听不懂的胡语。

“醒了醒了!”

“真醒了!”

“这兵爷可了不起啊!”

胡人见老太太醒了,连忙扑到她身上,嘴里同样说着江离听不懂的鸟语。

“别哭了,把人扶去歇着,弄点温水给她喝。”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眼泪,咚咚咚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恩人,恩人您是我全家的恩人啊!”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

江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可惜了,第一天上值,就弄脏了官服。

“恩公,可否告知小人名讳,来必当厚报恩人。”

“江离,归化坊巡检使,后报就不必了,当差嘛,应该的。”

说话间,巷子口传来马蹄声洛黎带着一帮人冲过来,后头跟着张彪、赵顺他们,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扛着挠钩,还有几人推着一架水龙车。

“江离。”洛黎翻身下马,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抓紧灭火吧。”

“哎。”

赵顺应声连忙指挥起来,让人架起水龙车,压着杠子往外灌水,顷刻间,火势就肉眼可见的得到了削减。

洛黎看着江离满脸黑灰,衣裳上好几个烧焦的窟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蹦出一句:“你小子真行。”

江离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必须的。”

慢慢的,在兵马司的控制下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府衙的水龙车把最后几处明火也浇灭了,烧焦的房梁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糊味。

赵顺带着张彪他们还在往废墟上泼水,防止死灰复燃。

围观的胡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江离蹲在墙底下,拿袖子擦脸上的灰,越擦越花,跟唱戏的花脸似的。

洛黎蹲在旁边,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别擦了,越擦越脏,回去打盆水洗洗。”

江离刚想答话时,人群里突然起了一阵动,有人往两边让开,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只见一个中年胡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

那中年胡人生得人高马大,一头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个发箍束在脑后,碧蓝色的眼睛,鼻梁高挺,脸上涂了一层粉,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条金丝带,上面还挂着块玉佩,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包的很,江离一眼认定这就是归化坊的狗大户了。

江离还没开口,那胡人已经走到跟前,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汉礼。

“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巡检使江大人吧,在下康巴斯,在归化坊做了点小买卖。”

康巴斯,归化坊最大的胡商,做香料和珠宝生意的,整个洛阳城的胡商里头都能排的上号。

“康老板,久仰大名呀。”

“哪里…哪里,刚才我都听说了,大人亲自冲进火场救人,真是菩萨心肠,咱们归化坊能有您这样的巡检使,那可是咱们的福气。”

说着,康巴斯回头冲身后一个捧着长匣的随从招了招手。

“江大人,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康老板太客气了,我就是当差办事,用不着这么破费。”

“唉~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您第一天到任,就为咱们坊里的事这么拼命,我真是感动万分啊,大人这般品行,我要是不表示表示,那还是人吗?”

说着,康巴斯自顾自的打开了匣子。

里头躺着一把刀,约莫一尺来长,刀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嵌着红红绿绿的宝石,柄上还缠着一缕缕金丝,看着就晃眼睛。

江离一看,霍~这玩意儿,少说也得值几百两银子。

“这是西域大食国来的折刀,用的是镔铁,削铁如泥。”康巴斯拔出刀介绍着:“大人往后在坊里当差,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带着也好。”

江离看着那把刀,心里门儿清。

他今天刚上任,又是洛副指挥使的人。

康巴斯这种老狐狸,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这是上赶着来巴结的。

洛黎在边上捅了他一下,小声说:“收着呗,人家一片心意,收礼好当差啊。”

“那就多谢康老板了。”江离伸手接过刀,往腰间一别,“东西是好东西,我收下了。”

康巴斯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眼角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江大人爽快!往后在坊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康巴斯能办的,绝不推辞。”

“行,有康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离拍拍腰间的刀,“小弟第一天当差,还有一堆事要忙,就不跟康老板多聊了。”

“那是那是,大人忙您的。”康巴斯连连点头,又回头冲身后的人摆摆手,“都散了吧散了吧,别耽误大人办事。”

他说完又冲江离拱了拱手:“江大人,改在下设宴,大人一定要赏光啊。”

江离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等人走远了,江离低头看看自己那身衣裳,肉疼的说道:“得,第一天就赔进去一身官服。”

正好,可以拿这套官服给蓉姐姐的铺子上挂着。

“回头再领一套呗。”洛黎笑嘻嘻的,“反正你现在是巡检使了,这身皮还能少了你的?”

“要银子不?”

“这不废话嘛,还能免费给你?”

两人说着话,转身离去,只留下张彪一行人处理后事。

江离回衙门拿回了东西后就与洛黎分道扬镳,往永宁坊走。

蓉姐姐的烧饼铺子门口排着几个人,江离硬生生的等他们都走光了之后才上前。

“老板娘,来俩烧饼。”

韩蓉抬头一看是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哎哟,这是哪来的花猫啊,脸上画的什么妆,怎么也不擦净点?”

“别提了,今天当差碰上个走水的,烟呛死我了。”江离整个人往柜台上一扑,“赶紧的,饿死了。”

韩蓉也不急着拿烧饼,双手撑着柜台,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你没受伤吧,”

她这一探身,江离眼睛不由自主就往下瞟:“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吓到了,要不姐姐晚上哄一哄我。”

韩蓉见这小子还有心思说荤话,便知道没出什么事,笑骂道:“少来这套,净撩拨人。”

说着,转身从炉子里夹了两个烧饼,拿两层油纸包了,确定不烫手了之后才往江离面前一推:“吃吧,刚出炉的。”

江离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

韩蓉靠在柜台边上,胳膊肘撑着桌面,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着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你今天生意怎么样?”江离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吧,卖了有七八十个了。”

韩蓉说着,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芝麻,“你这身官服今天刚上身就弄成这样,回头怎么洗啊?”

“洗什么洗,明天去衙门再领一套。”江离又咬了一口烧饼,“反正现在有俸禄了,不差这点。”

“啧,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了。”韩蓉拿手指戳戳他脑门,“你这烧饼还没给钱呢。”

江离从怀里掏出那把康巴斯送的刀,往柜台上一拍:“这个抵账行不行?”

韩蓉拿起来看了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哟,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

“那是,西域来的,镔铁的。”

“我不要。”韩蓉把刀推回去,“你留着用,再说了,你要真想给,拿别的抵也行啊。”

说着,韩蓉意有所指的看向了江离的裤。

江离差点被烧饼噎住:“你这话说的……”

“怎么,不好意思了?”韩蓉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最近在你自个儿家睡,别又翻墙过来,搞得人睡不好。”

“我什么时候翻墙了?”

“上个月三回,上上个月六回,上上上个月……”

“停停停。”江离连忙打断,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含糊道:“那不是我怕你一个人害怕嘛。”

“怕什么?怕鬼啊?”韩蓉横了他一眼,“你来了我更害怕,跟个贼似的,摸摸索索的。”

旁边又有客人来买烧饼,韩蓉收了笑脸,手脚麻利地给人包好,等人走了,才转过头来。

江离已经把两个烧饼吃完了,拍拍手上的芝麻:“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收摊。”

“等等。”韩蓉从柜台下面摸出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给你留的卤肉,晚上饿了吃。”

江离掂了掂,还挺沉:“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路过肉铺顺带的,想着你第一天当差,累了一天,回来得吃点肉补一补。”

韩蓉说完又补了一句,“别多想啊,就是顺手。”

闻言,江离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江离的院子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两棵柿子树,是他爹在世时种的,柿饼多到吃不完。

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厨房在院子东边,西边搭了个棚子,堆着些杂物。

加起来也有六、七间屋子了,江离他爹江怀远,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个狠人。

冲锋陷阵不要命的那种,攒下的家底足够江离一辈子吃喝不愁,更别提战场上过命结交的交情。

那些叔叔伯伯隔三差五的接济点,这些年他过得确实还算滋润。

算不上鸿福齐天,但也算是得享清福。

“汪汪汪~”

院子里三团黑影猛地窜过来,围着江离团团转。

大黑、二黄、小花。

这三条狗是江离托人挑选过的,亲自从巴掌大的小狗喂到现在,一个个膘肥体壮、灵性十足。

“啾啾啾~”

江离进了屋,把卤肉往桌上一放,先去厨房拿了个碗。

卤肉被韩蓉卤汁泡过,肉块切得也厚厚的,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

扒拉出一些卤肉进狗窝,引得三狗相争,江离端着碗坐在门槛上,一边吃肉一边看三条狗抢食。

养狗这事,说起来也是没办法。

两年前冮离因为一些事把永宁坊附近的流氓痞子打了个遍,得罪了人,因为怕他们耍阴招,所以请一位叔伯寻了三条狗用以看家护院,夜里警醒。

只是,或许是后面几位叔伯偷偷出面,一直到现在都风平浪静的。

吃饱喝足后,江离起身去厨房烧洗澡水。

在大胤朝,十六就算成丁了,可以成家立户,要交人头税了。

可以去些之前不敢的事了。

那些个地方,他路过多少回了,门口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冲他招手,他都只能假装没看见,硬着头皮走过去。

就算是进去了,也只是喝酒听曲儿,从不留夜。

太早破身,容易伤了本,所以即使这些年再馋,也只是跟蓉姐姐闹一闹,玩玩手上的功夫,到底没真个销魂。

现在不一样了。

江离沐浴后,挑了一身得体的衣裳,翻出钱袋子,掂了掂,足有三十八两银子。

江离平里大手大脚的花,要开销的地方又多,所以,这些银子也攒了许久,就为了今能去开一趟荤。

解锁成就后,再去跟蓉姐姐实战,毕竟初哥的第一次懂的都懂。

“看家啊,别乱叫。”

江离把钱袋子往腰上一系,朝三条正在院子里摇尾巴的狗儿嘱咐了句后,就关了门。

从古至今,快速增加男人友谊的路子就这么几条,认父子,战友情还有就是一起逛窑子。

洛阳城北的平康坊,是个出名的烟花之地,江离刚上任,必得表示表示。

约上赵班头、张彪这几个除了女同志在外的男同志。

江离一行十人,夜游平康坊。

白天看着跟普通街巷没什么两样,可一到晚上,灯笼一挂,丝竹声一响,姑娘们也睡醒了,那就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江离身处其间,闲庭漫步,像回家一样,丝毫不见拘谨。

两边的楼上,姑娘们倚着栏杆,有的嗑瓜子,有的绣花,有的冲楼下路过的人招手。

“唉,江公子又来了。”

“江公子今儿个怎么这个时辰来?”

“穿的这身可真俊。”

花枝招展,钱通管文书的,最擅长算账,此刻心里都正在暗暗细算约上一个得花多少银钱。

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趴在栏杆上,前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冲江离喊:

“江公子,上来坐坐呗,我这儿新学了个曲儿,唱给你听呀。”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得了吧你,你那破锣嗓子,别把江公子吓跑了。”

江离也不接话,冲她们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径直往里头走。

门口的老鸨正招呼客人,一眼就看见了江离:“哎哟,江公子来了,好些子没见着你了,还以为你把咱们这儿忘了呢。”

“哪能啊,翠姨。”

江离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往她手里一塞,“今儿个有空,带几个兄弟来坐坐,可得给我招待好了。”

翠姨接过银子,拿手帕掩着嘴:“公子客气了,你带来的人,我们这包能让他们满意,里头请里头请,今儿个还是找兰娘?”

说话间,翠姨朝一边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冲了上来,围着赵班头他们上下其手,没两下,男同志们就被带走了。

江离见此,也很有分寸的不再去打扰他们,男人嘛,懂得都懂。

这个时候除了姑娘,最好不要有其他男人碍眼。

“嗯,兰娘在不在?”

“在在在,今儿个没什么客人,正闲着呢。”翠姨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

“我这就让人去叫她,公子先坐着,兰儿马上就来。”

“行,我那几个兄弟的账记我这。”

江离跟着她上了二楼,拐进了一间雅间。

不一会儿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就端着酒进来:“江公子,有些子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把奴家忘了呢。”

“哪能啊,这不是忙嘛。”江离拍拍旁边的凳子,“来来来,叫哥哥好好瞧瞧你。”

兰娘倚靠在江离怀中,手往他口移:“公子忙什么呢?好些天没见着人影了,想死奴家了。”

“哥现在当差了,最近忙着呢。”

“哟,那可恭喜公子了。”兰娘说着,给他续了杯茶,“往后就是官身了,可得多照应照应兰娘。”

“好说,好说。”

江离正两手并用,玩的不亦乐乎呢,对兰娘的话,也只是随意的敷衍道。

兰娘脸红耳赤,浑身难受,腿脚无力,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缠绕在江离身上。

“公子别摸了,听个曲儿吧,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你随便唱,什么都行。”

兰娘起身,从墙边拿过一把琵琶,抱在怀里,叮叮咚咚的。

她唱的是一首小调,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江离听不懂曲儿的意思,只觉得好听。

一曲终了,兰娘放下琵琶,正欲起身。

“再来一首呗。”

江离意犹未尽,想多听会。

“那公子想听什么?”

“就那个……上次你唱的那个,什么月儿弯弯照九州那个。”

兰娘噗嗤笑了:“那叫《悬月》,公子记性可真好。”

“反正就是那个曲,唱嘛唱嘛。”

兰娘只好又重新抱起琵琶,莺声燕语,韵味十足。

江离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像痴了似的,直到兰娘回到身边,才回了魂。

“敬公子,祝公子步步高升。”

“借你吉言。”

兰娘的桂花酿本不像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像饮料多一些,反正江离是没有醉过的。

“公子,再喝一杯嘛,这酒又不醉人。”

兰娘笑盈盈地举着杯子,身子往江离这边靠,脯蹭着他的胳膊。

“行,喝。”江离接过来一口闷了,咂咂嘴,“今儿这味儿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哪有不一样,还不是一样的桂花酿。”兰娘急躁的舔了舔嘴唇,又迫不及待的给江离满上。

江离也没多想,端起来又是一口闷。

酒壮怂人胆相比,待会要的事多喝点酒也好。

可喝着喝着,江离就觉得不对劲了。

眼花缭乱,眼前的兰娘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晃来晃去的。

“兰娘,你……你别晃啊。”江离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

兰娘赶紧扶住他:“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江离眨眨眼,觉得舌头有点大,说话都不利索了,“这酒……劲儿挺大啊。”

“那是,以前公子还没成丁,给您喝的都是没加酒曲的果酒。”

兰娘扶着他,语气兴奋又急躁:“今儿个公子要破身,当然得喝正经的桂花酿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您还喝吗,公子别撑着了,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江离身子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兰娘身上倒,脸埋在她口处,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顶级过肺。

这洒神了,醉人,但是不醉魂。

江离能感受到自己被半拖半抱的弄到床边,眼睛半睁半闭,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兰娘帮他脱了靴子,又解了外裳,忙前忙后的。

江离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就觉得身上热,想脱衣服。

“热……”他嘟囔着,伸手扯领口。

“别急嘛,奴家帮您。”

“我不急,你别……”

兰娘俯下身,手指灵巧地解着他衣裳,头发垂下来扫在江离脸上,痒痒的。

江离伸手一捞,搂住她的衣带就开解。

一个转身,江离就到了上面。

床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外头的烛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接下来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丢到了地上,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床板吱呀吱呀响。

兰娘咬着嘴唇,用鼻音哼着小调,听得人心里发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好一会儿,江离又重燃斗志,开始与兰娘拼的有来有回。

刚开始,兰娘仗着经验丰富,狠狠的压着江离一头,始终占据着上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离天赋异禀的优势开始凸显,偶尔也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到后面,江离完全掌握了此道的精髓,兰娘也体会到了别人从未给过的体验。

至此,江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拥有了直面蓉姐姐的勇气。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的第一次是真正的珍宝,男人的第一次是草。

人家还没进入状态呢,处男就撂摊子了,这怎么行。

江离可是要在蓉姐姐面前做拖拉机的,要是成了飞机,那么快还不得被笑话一辈子。

一连好几天,江离都夜宿在平康坊没有回家,往往是与兰娘折腾半宿,把两人都累塌时,才肯睡。

江离的那点银子早就不够了,可耐不住人家姑娘喜欢,就算是倒贴也愿意多陪江离几晚。

逛窑子不但不给钱,还让人家姑娘心甘情愿往里贴钱的江离数独一份了,可见建模加点有多重要了。

又是一夜难眠。

“公子,公子,该起了。”

兰娘趴在床边,头发散着,身上只披了件薄衫,肩头露了半边,上头还有几道红印子。

江离睁开眼,脑袋还是有点儿沉。

“什么时辰了?”

“还来得及。”

在兰娘的帮助下江离三两下把衣裳套上,火急火燎的赶到归化坊,衙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洛黎一把抓住。

“江离,快,跟我走,有热闹看。”

“怎么了?”

“出大事了,今儿早上在崇仁坊死了个大官,你猜是谁?”

“谁?”

“刑部主事沈怀仁,正六品的官呢。”

“怎么死的?”

“不知道,说是死在自己买的宅子里头,今早被下人发现的。”

洛黎和江离一路快马:“京兆府的人已经去了,咱们五城司的人负责在外围守着,我带你去看看热闹。”

江离点点头,没再多问。

崇仁坊是东城有名的好地段,住的都是些体面人家,街上净净的,两边铺子很大气。

这会儿整条街都被堵死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洛黎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一个差役,拉着江离就往里挤。

“让让,五城司的。”

两人挤进去,就看见宅子门口站着十几个京兆府的差役,腰里别着刀,个个面色严肃。

宅子大门敞开着,里头只能看见一道道隐隐约约的影子,但看不清具体情况。

洛永年站在门口,正跟一个穿青衫的官员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洛黎拉着江离站到一边,没敢上去打扰。

“洛叔。”

江离叫了声,洛永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继续跟那官员说了几句,那人才拱拱手走了。

等人走远了,洛永年才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江离一眼。

“听说你第一天当差就碰上走水的,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洛叔,里头什么情况?”

洛永年摇摇头,压低声音:“刑部的人已经接手了,咱们五城司就是在外头看着,别让人往里闯就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江离往宅子那边瞅了一眼,就看见几个穿官服的人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太好。

洛永年又叮嘱了几句叫江离好好当差的话,就转身忙去了,洛黎拉着江离往边上站了站,找了个阴凉地儿靠着墙蹲下来。

这种涉及朝廷官员的命案,以五城兵马司的权柄,不上手。

“得,咱俩就在这儿守着吧。”

洛黎从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了把瓜子,分了江离一半。

“我听说啊,是昨天晚上死的,今早下人去服侍才发现人已经凉了。”

“被人的?”

“不知道,反正刑部的人来了之后就把宅子封了,谁也不让进。”

洛黎磕了个瓜子,“连咱们五城司的人都不让进,就让我们在外头守着。”

江离嗑着瓜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黎的口,自从达成了第一次成就,江离就越来越控寄不住自己了。

洛黎的脸型小巧玲珑,身子小巧,,再加上常年习武,小小的身子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若是……,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洛黎说了半天,没听见江离搭话,扭头一看,这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口,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哎哎哎,看哪儿呢?”洛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离恋恋不舍的回过神,刚要移开眼睛,洛黎不退反进,挺了挺,那鼓囊囊的弧度在官服的包裹下紧绷绷的。

更难崩的是,她还故意用手托着画了个圈。

“好不好看?”

江离喉咙滚了滚,没吭声。

“你叫我一声姐,往后管我叫老大,我就让你随便看,怎么样?”

搁以前,江离肯定翻个白眼,默默把眼睛挪开,顶多嘴硬犟两句“谁稀罕啊”之类的话。

可如今开了浑,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拒绝。

“姐。”

说着,江离挪着身子往前凑。

“姐、姐、姐,够了吗?”

洛黎明显愣住了,她是真没想到这货能叫得这么痛快。

你不是应该强装镇定,然后在嘴硬,怎么直接就从了呢?

“算你识相。”

洛黎往下瞟了瞟自己那撑得紧紧的官服,骄傲的哼了一声。

……………

街对面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被堵在了路上,前头看热闹的人太多,马车都堵成一团,走不动道,五城司的官吏正在努力疏通。

一只又细又长的手掀开了窗帘一角,露出了半张脸。

武悠悠好奇的看向对面挤成一团的吏员,她的车夫已经下去打听了,说是前头出了命案,刑部和五城司的人都来了,把整条街封了大半。

所以车才这么挤。

“这些蠢货,查案就查案,封街作甚。”

武悠悠觉得没意思,正要放下帘子的时候,视线不经意的往墙那边一瞟。

然后就再也挪不动目光了。

墙底下蹲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五城司的衣裳,女的她没细看,倒是那个男的,让她忍不住多瞧几眼。

那少年生的实在好看。

眉是眉,嘴是嘴,鼻子是鼻子的,还生了一双桃花眼。

那少年此刻正蹲在墙底下嗑瓜子,一边嗑一边跟旁边的姑娘说话。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白牙,显然平时就很注重卫生,一个要做到这点极为不易。

似是觉得席子碍事,武悠悠又把手里的帘子又往上提了提,让她的整张面孔都从席子后面露了出来。

这妇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眉眼生得极浓,嘴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唇角天生往上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笑。

好一个金枝玉叶的贵妇人,衣裳前襟绷得紧紧的,从侧面看,前高高撑起,腰窝深深凹进去。

再往下,臀胯的曲线又猛地宽出去,把裙子撑得圆滚滚的,整个人看着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掐一下都能出水的那种。

“那是谁家的孩子,去问问……”

武悠悠觉得口有点,用舌头舔了舔上嘴唇。

跟随在车旁的侍女连忙顺着武悠悠的目光看去,看清江离的样子之后应了一声,就上前打听去了。

街上吵得很,可武悠悠这边却安安静静的,她就这么歪在车窗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伸出手去比划出一个剪刀手。

然后闭上一只眼睛,将睁开的眼睛对准手指间的缝隙,看向江离,像是在瞧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

江离和洛黎躲在阴影处等了半天,瓜子都嗑完了,正无聊之时。

一个穿着五城司吏员衣裳的年轻人兴冲冲的往墙处跑,眼睛直直往洛黎身上瞟。

“洛姑娘~”

洛黎扭头一看,立刻活了过来:“陈旭,怎么样了?”

那叫陈旭的年轻人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腰板一挺:“洛姑娘,你猜怎么着,案子已经结了。”

“别卖关子了,快讲。”洛黎不耐烦的催促道。

“凶手是沈怀仁前阵子强抢进府的一个民女,听说是城郊那边的人,生得挺好看。

沈怀仁那老东西看上人家了,使了手段把人弄进府里,那民女不愿意,一直被他凌辱。

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民女找了机会在沈怀仁的酒里下了毒,把人毒死了。”

“那刑部怎么判的?”

“人都死了。”

陈旭摊了摊手:“刑部的人一查,查到那民女头上,去拿人的时候她不认,拉扯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民女突然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就没气了。”

“那沈怀仁真不是个东西。”江离在旁边冷不丁蹦出一句。

陈旭这才发现,几步外还有个俊俏到过分的小郎君:“这位是……”

“江离,归化坊巡检使。”

“久仰久仰,在下陈旭,平安坊巡丁。”

不是客气,陈旭真的听说过江离的名号,永宁坊的美娇郎,当初因为他还惹出过不少的荒唐事儿呢。

说话间,宅子门口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几个差役抬着一副担架从里头出来,一具女尸躺在上面,连块遮挡的白布都没有。

那女尸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乱七八糟,领口豁开老大一片,露出里头白花花的肌肤,袖子也撕破了一只,胳膊就那么光着,耷拉在担架边上晃荡。

头发散了一脸,看不清楚长相,但看身段年纪应该不大。

死了还得这么被人抬着满街走,连个体面都没有。

江离于心不忍,快步上前。

“哎,你嘛去?”洛黎在后头喊。

江离没理她,几步走到担架前头,伸手一拦:“等一下。”

抬担架的两个差役愣了愣,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身上的官服,倒也没发火,只是不太耐烦地问:“这位同僚,什么事啊?”

江离低头看了眼担架上的女尸,衣裳破烂处露出来的地方还有青紫的痕迹,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当即就解开自己官服的外衫。

那两个差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俊俏的小巡检要啥。

江离把外衫脱下来,抖了抖,弯腰盖在那女尸身上,还把边角塞了塞,怕被颠开。

“行了,走吧。”

年长的差役看了眼盖在尸体上的官服,又看了眼江离,好心提醒:“这位巡检,这官服回头可得你自己花钱再买啊,衙门可不会给你补的。”

江离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没事,不差这点钱。”

那差役听了,也没再多说什么,耸耸肩:“行吧,随你。”

说完,冲搭档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走了。

江离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拐过街角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那身衣裳才穿几天啊。”

“人都死了,留点体面给人家吧。”

洛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蹦。

江离揉着脑门呲牙咧嘴:“你下手轻点行不行?”

洛黎哼了一声,也不搭话,只一味的傻笑。

街对面,武悠悠歪在车窗边,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有意思。”

她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侍女打听完消息小跑着回来,趴在车窗边正要禀报,武悠悠摆摆手,没让她说。

“不急,进宫。”

侍女愣了愣:“可是公主,您不是说要……”

“我说了,先进宫。”

“诺。”

侍女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车夫。

武悠悠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眼江离的身影才放下帘子。

案子了结了,街道也疏通了,马车缓缓转动,从这条拥挤的街上一点一点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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