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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问局长:一身武艺、一街兄弟林渡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7 16:57:53    

第一章 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渡赶到九十九号公路时,消防车刚把第二组照明灯架起来。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凌晨两点十七分。弯道外侧的护栏断了七八米,雨水沿着破口往山下流。林渡站在警戒带外,看到沟底一辆六轮货车侧翻在石头上,驾驶室被挤得变了形。冷冻肉的包装箱滚得到处都是,有几只已经裂开,包装袋在树枝间晃荡。

“别从这边下。”宋怀义提着手电,指了指护栏旁的几道脚印,“现场人员还没固定完。”

林渡退回路面:“几点报的警?”

“一点五十七。附近村民听见撞击声,跑到路边看见护栏断了。事故大约在一点五十前后,具体还得看勘验。”宋怀义扶着树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响,“驾驶员当场没救过来。另一名男子刚在排水沟附近找到,人也没了。按车里的随身物品看,可能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怎么判断?”

“卧铺位置有血迹,山坡东边发现了疑似向外攀爬的痕迹。身份没确认前,我没让人在材料里写‘逃犯’。”

林渡看着老宋。五十三岁的人,话还是硬,做现场却比年轻时更谨慎。他问了救援人员位置,把事故勘验和涉嫌非法运输线索分别登记,才转头看向前方的检查棚。棚子没亮灯,反光锥桶码在墙,棚前连一辆警车都没有。

“二号临检点呢?”

“撤了。”

“原定凌晨四点结束。”

“昨晚十一点四十撤的。通知从县局指挥中心来的。”

林渡把手电光打在路牌上。前一天他参加了联合查缉协调会,行动方案记得很清楚:十八二十二时至十九四时,二号点负责九十九号公路东段。未经联合指挥组按程序确认,不得擅自调整重点点位。

“有正式变更通知吗?”

“我还没见到。指挥中心值班员说是赵俭安排的。”

林渡没有立即问赵俭是否收了谁的好处。现场两具遗体、车辆和撤卡决定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都还没有完成核查。他先让人把撤岗工作记录与救援时间表分开保全,随后下到山沟外侧的安全位置察看。

第二名死者被发现时已经偏离车厢,附近排水沟积着水。宋怀义本想沿坡走近,被林渡拉住:“您膝盖这样,留在上边指挥。”

“我又不是残废。”

“现在多摔一个,消防的人还得抬您。”

宋怀义骂了句,最后没往下走。天将亮时,两名死者身份陆续得到初步核实:司机刘建民,副驾驶人员吴三喜。车上疑似还乘坐马小成,三人都与丁士勇的运输生意有牵连。货物的合法来源手续并不齐全,但是否涉及犯罪,还得调取合同、检验资料和通关记录。

“丁士勇跟赵俭熟?”林渡问。

“饭桌上见过,不止一次。要说这种交往就证明违法,我拿不出证据。”宋怀义蹲在车边抽烟,“可去年下半年,我几次查缉都扑了空。我们调路线,他们也换路线。我反映过可能有人提前泄露工作信息。”

“反映给谁?”

“县里报过,州里也报过。我还亲自见了顾正。”

林渡的笔停住。顾正,南岚州副州长兼州公安局局长,九年前曾带队指导过他的第一次重大抓捕。那次行动里一名老民警牺牲,顾正亲自把警帽交给林渡,告诉他办案不要只听人说,最终还得看证据。

“顾局怎么答复?”

“让我别凭感觉怀疑同志,拿证据。”

“这话本身没错。”

“我也没说错。可后来究竟查了什么,我没得到答复。”老宋掐灭烟,“你别因为他教过你,就把他当不会犯错的人。”

林渡没接这句。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递上两张现场电子物品登记单。一部损坏手机随吴三喜遗体发现;另一部旧手机在驾驶室后方杂物中,机壳缠着透明胶带。发现位置、封存人员和移交时间分别记得清楚。

“第二部手机属于谁?”

“还不确定。技术人员正依法固定数据。”

凌晨四点多,旧手机中一段十一秒音频可以播放了。现场负责电子物证的民警让他们在工作区听了一遍。

先是酒杯碰撞、嘈杂人声。一个男人笑着问:“大哥,今晚撤卡吗?”随后传来另一道低沉的男声:“照原来的安排办,别让人难做。”

音频戛然而止。

宋怀义抬起头:“听着像谁?”

林渡又听了一遍。第二个声音确实像顾正,说话时尾音往下压,连停顿都熟悉。他把耳机还回去:“先鉴定有没有编辑痕迹,再核实声音来源。录音内容与撤岗指令是不是一回事,现在谁也不知道。”

“我还没说顾正呢。”

“您刚才也没说不是他。”

宋怀义愣了一下,气笑了。两人回到警车旁,林渡把尚未核实的几个问题写在同一页,却没有画上连接线:十一秒音频、二号点撤离、丁士勇运输、失联的马小成。

事故现场的夜班工作结束后,林渡并没急着回去睡。吴三喜身上的手机虽然摔坏,通话记录仍有进一步恢复和核实的可能。他先与负责勘验的同志核对了登记单,提醒对方不要只盯着十一秒录音:吴三喜出事前最后联系了谁,或许比那段来历不明的音频更接近事故当晚的真实情况。

负责电子物证的民警当时只恢复出一段通话时间和九秒时长,号码归属还没有核清。宋怀义看着那串数字,拿出自己的通讯录比了一下,又放回口袋。“像运输公司用过的号,记不准,别算我认出来的。”他让年轻民警把号码交给相关人员继续核实,自己去跟救援队清点现场提取物。

天亮之后,一名村民赶来确认是不是昨夜自己报的警。他说一点多听见很重的一声撞击,先以为山上打雷,出门看见远处有车灯斜着照树,便跑回家叫醒弟弟帮忙报警。他还看见半坡有人影晃过,但隔得远,下着雨,连是人还是树枝都没看清。

林渡让人记下村民原话,没有把“人影”直接写成马小成。他走到护栏缺口,抬头看见东侧小路被雨冲得泥泞。一个受了伤的人如果从这里爬出去,不可能不留下血迹和泥土,可哪些痕迹确属事故当晚形成,还得靠现场勘验。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明白:眼前每条线索都能讲成一个故事,最危险的反而是太早挑中其中一个。

上午八点十六分,他刚离开县局,黄励发来消息。黄励曾是顾正的秘书,如今在另一个县工作。

“二号临检点是不是提前撤了?”

林渡看着屏幕,没有回复这个尚未公开的细节。紧接着,黄励又发了一句:“县局指挥系统好像又出故障了。那套系统当年有过验收问题。中午能到州城吗?”

林渡回拨电话,对方却没有接。过了一分钟,黄励发来最后一句:“别在电话里说。我手里有一张旧会议记录,期可能很关键。”

第二章 谁下的命令

赵俭把手机扣到办公桌上,又拿起来翻了一遍二号点的值班安排。他用笔写下“补充说明”四个字,想了想划掉,改成“查明实际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叫人进来。

刚才周万河在电话里问他:“二号点是我撤的,还是你撤的?”他本想解释丁士勇的运输问题,又怕电话讲得太细。周万河只说该说明的依法说明,别这时候把什么责任都往朋友身上推,便挂断了。

赵俭在鹤口县公安局当了两年多局长。过去,只要有人在饭桌上喊他“赵局”,周万河便会接一句“咱们自己人”。直到九十九号公路出了车祸,他才第一次听明白,“自己人”不意味着别人愿意替他承担责任。

宋怀义和林渡进来时,他正在翻当天补写的情况说明。

“先讲事故。”赵俭示意二人坐下,“别把正常交通事故和其他工作安排混成一件事。”

宋怀义依次汇报车辆、遗体、货物及失联人员情况。说到二号点提前撤离时,赵俭拿起笔:“当晚据实际情况统筹警力,这件事县局会说明。”

“统筹到哪儿了?”宋怀义问。

“你问这个什么?”

“原计划四点结束,十一点四十撤了六个人、两辆车。如果是统筹,撤下来的力量后来执行了什么任务?”

赵俭放下笔:“撤岗并不代表一定有下一项任务。你不要抓着一个词绕。”

林渡接过话:“赵局,我们需要确认的是原始指令。联合行动有没有经过相应层级确认的调整记录?”

“正在整理。”

“事后情况说明与事故前形成的工作记录,我们会分开核对。”

赵俭望着他,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林渡,你现在连我说的话都要逐字区分?”

“是为了不把不同性质的材料混在一起。”

宋怀义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您直接说到底是谁让撤的,哪有这么难?”

赵俭也站起来:“宋怀义,你注意态度!”

林渡把老宋按回椅子,自己也没有再问。赵俭口头提出过“统筹”,与基层究竟收到“二号点撤离”哪个层级的指令,需要靠值班记录和人员分别陈述来核实。在办公室争出一个答案,没有证据价值。

下午,核查人员按规定调取了指挥中心原始值班簿。那天值班的是年轻民警小许,刚工作两年,紧张得把一个杯子拿起又放下。他记得二十三时二十八分前后收到内部通知,随后向二号点传达二十三时四十分撤离。带队民警当时问是否获得州级联合指挥组确认,他自己也问过值班负责人。

“对方怎么说?”

“说县局已经协调好了,让按通知办。”

“你亲自向州级指挥组确认过吗?”

“没有。”

小许拿过办公室准备的情况说明,看到上面写着“本人确认上级已作出工作调整”,脸一下红了:“这个不对。我没有直接确认过。”

“那就写实际经过。”林渡说。

“我这么写,会不会显得县局没按程序?”

“你只负责讲自己知道的。程序是否符合要求,由有权部门核查。”

小许把那句话划掉,重新写:“本人未直接联系州级联合指挥组确认。”签字的时候,他手还在抖。宋怀义站在旁边,直到人走了才说:“就差这一声电话。”

“也可能打了还是撤。但这通电话没有打过,是事实。”林渡说。

另一条线索进展得并不顺利。指挥系统的相关录音无法完整调出,技术人员在此前故障单里找到存储模块异常记录。设备由万河科技参与维护,二月中旬确实修过一次;维修说明和补充整改资料的期不一致,一份写二月十六,一份写二月二十。

宋怀义拍着纸说:“看见没有?偏偏关键时候没录音。”

林渡让技术人员核实原始故障工单、维修时间和资料形成时间:“记录缺失要查原因。但没证据之前,不能直接说有人删除。”

技术人员对维护材料作了第一次比对。二月十六那张单据记录的是现场更换零件和测试过程,二月二十那份则是补充维修报告,按时间并非一定矛盾。可负责维护的公司没有立即提供全部原始测试数据,县局保存的电子报障记录里又缺少一项复测确认。

陈主任坐在电脑前,指着屏幕解释:“当时赶上联合行动准备,大家都着急用系统。录音有时能正常存,有时会跳过一段,信息部门就先让值班员同时保留纸质记录。”

林渡问:“你们知道功能还没完全恢复,为什么没有在调整行动安排时专门确认联系渠道?”

“工作安排是领导定的,我只负责确保通知能传出去。”陈主任声音低了些,“我以为有纸质值班簿就够了。”

宋怀义站在门口,听得直摇头:“用不牢靠的系统发重要指令,再指望大家事后靠回忆,还不乱套?”

核查人员没有让陈主任当场替设备故障担下全部责任,而是让相关岗位补充说明故障已知范围、替代措施和实际执行情况。当天能确定的只有两点:记录缺失确实有技术背景;技术背景不能替赵俭补上原本缺少的工作授权。

晚些时候,电子物证检验又给出初步反馈:旧手机中的十一秒音频前后背景底噪不一致,存在编辑拼接痕迹,需要继续找原始来源。林渡听完松了一瞬,随即觉得自己失态。录音不能证明顾正下令撤岗,这对顾正有利;但谁想把他的声音放进去,仍是一件新问题。

下班前,黄励终于接了电话。他在那头压着声音:“当年第一次验收有问题,我有份会上发的工作复印件。不过先说清楚,我只是当过协调秘书,技术结论得以正式档案为准。”

“我明天去找你。”

“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年周启明跑州局跑得很勤,但那次来顾局宿舍的人,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

黄励停了一下:“赵俭。那时候他还不是鹤口县局长。”

第三章 那辆黑色越野车

黄励在州城南河路的面馆等林渡,面前一碗牛肉面已经凉了。他没有立刻谈事,先替林渡叫了一碗,等对方吃了几口,才把两张复印件从旧笔记本里抽出来。

“不是原始档案。”黄励按住纸角,“我当年参加协调会留的工作副本。真假、版本、后来的处理,必须找原件核。”

第一张是二〇一七年六月指挥系统建设的整改清单,十几项问题里有一条:“部分通话录音无法按要求完整保存,需整改复测。”第二张是协调会议记录,顾正在上面写过一句“技术问题逐项整改,抓紧组织复核,不得因协调不畅影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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