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我从洪荒活到了现代,世间唯一神免费看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9 17:34:24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半牌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裴照那种练过的轻,是普通人走路没注意轻重的轻。
“林渡?”
是沈知微。她背着包站在巷子口,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
“待不住。”她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脸色沉下来,“土地公的牌位?”
“刚劈的,断口还是白的。”
沈知微蹲下去看了一眼香脚上的湿泥:“从人家门口拔的。城南那边,刘婆子的庙旁边有个小土地庙,就一个土堆加一块牌位,我昨天经过的时候还在。”
林渡把两半牌位用袖子裹了,揣进兜里:“走,去城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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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城南土堆
城南老码头这一片拆得比老城区还狠。沿江的仓库改成了文创园,旧吊车刷成红色当景观,江边步道铺了塑胶跑道,晚上亮一圈地灯。只有刘婆子那间半塌的偏殿还杵在榕树底下,像一截没拔净的旧牙。
林渡和沈知微到的时候,偏殿门口围了几个人。刘婆子拿扫帚横在门前,蒲扇别在腰后,嗓门比茶店的音响还大:“拆可以,先把娘娘请走!你们说拆就拆,娘娘坐哪儿?”
对面站着三个穿工装的,领头的拿着个文件夹,态度倒不算横,就是翻来覆去一句话:“大娘,这房鉴定是危房,我们按程序走,您配合一下。”
“什么程序不程序的,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多年——”
“刘婆子。”林渡走过去,往她身边一站,“我帮您说。”
刘婆子看他来了,扫帚放低了一点:“小林子你来得正好,他们要把娘娘搬走。”
林渡看了一眼那三个工装的,又看了一眼偏殿里那尊泥像。泥像还坐在原处,脸上的彩绘一块一块掉,但神念还在,比昨天他来看的时候又薄了一些。他掏出裴照给的铜牌,递到领头的面前。
“刈神司的。”他说,“这庙先不动,等我回话。”
领头的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变了变。他把铜牌还给林渡,冲身后两个人一挥手:“先撤,回去等通知。”
人走了。刘婆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狐疑地打量林渡:“刈神司是啥?你到底是啥的?”
“开香火铺的。”林渡说,“认识几个人。”
“你认识的人还挺管用。”刘婆子弯腰把扫帚捡起来,嘟囔了一句,“早说啊,害我白举了半天。”
沈知微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人走了才蹲到偏殿墙底下,拿手指头拨拉土。她拨了两下,抬头看林渡:“这儿。”
林渡过去看了一眼。墙底下有个小土堆,巴掌大,上面压着块石头,石头底下压着几烧了一半的香。土堆旁边有一道新翻的泥印子,痕迹还湿着。
“这就是那个土地庙?”林渡问。
“昨天我经过的时候还有块牌位在土堆上。”沈知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现在没了,就剩这个土堆。”
刘婆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是码头老张家的土地位,老张头每天出门前上一炷香,上了三十年了。今儿早上我过来的时候,牌位就没了,老张头蹲在门口哭,说他昨晚忘了上香,土地公生气了,自己走了。”
林渡把两半牌位从兜里掏出来,对在一起。断口和土堆上新翻的泥印子能对上,是同一个牌位——被人从这儿拔了、劈了、扔到了槐花巷那边。
“这不是土地公自己走的。”他说,“有人拔的。”
刘婆子愣了愣,然后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林渡把牌位重新揣好,蹲到土堆前面,把石头搬开,底下还剩小半截香脚。他把香脚捡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香灰味,还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断香味。
“刘婆子。”他站起来,“这两天您晚上别在这儿睡。去巷子那边找个旅馆,钱我出。”
“我走了娘娘咋办?”
“娘娘我帮您看着。”
刘婆子犹豫了一会儿,看看他又看看沈知微,最后把蒲扇往腰后一别:“行。那我晚上去我闺女家住两天。”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可得好好看着啊,别让人把娘娘搬走了。”
刘婆子走了。偏殿门口就剩他们两个人,榕树叶子在头顶上哗啦哗啦响。
沈知微蹲在偏殿门口,从包里掏出册子翻到“断香”那一节,对着土堆比对:“你师父册子上写的断香三例,第三例是城南土地,香火断于三月,至九月神息尽。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这尊土地神居然还在土堆底下撑着。”
“撑着也没用了。”林渡说,“香断了这么久,神念薄得跟纸一样。牌位一劈,最后一口气就散了。”
沈知微把册子合上:“那你昨天看到的那个‘第四档’,使神自忘——你觉得刈神司会不会对你也用这个?”
林渡没马上回答。他走到偏殿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抬头看那棵老榕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的光斑晃在他脸上。
“使神自忘,得先让神忘了自己是谁。”他说,“我活了万古,别的没攒下,就知道自己是谁。他们想让我自己忘掉,得先找着一个比我还了解我的人。”
“谁?”
“不知道。”林渡说,“但裴照知道。他给我铜牌那天,说的话听着客气,其实是在掂量——看我还记不记得自己该护着什么。我要是忘了,他就不用动刀了。”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昨天发给我的那条短信,说我师父写‘使人自立’那句话的时候可能已经动摇了,什么意思?”
“刈神司的司训是‘使人自立’。你师父记了一辈子刈神司的规矩,到最后下不去手,跑了。他写那行铅笔字的时候,大概已经想不明白自己的事到底算‘使人自立’还是‘使人失依’。”林渡看了她一眼,“你师父没跑远。他留册子给你,就是在等有人接着往下问。”
“问什么?”
“问神没了之后,人到底能不能自己站住。”
话刚说完,林渡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孙老头,旧货市场那个收旧货的。
“小林,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带神像的东西,有了。”孙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人在搬货,“城北那边一个废品站,刚收进来一尊,比城隍庙那个大,像是从哪个庙里直接扒的。废品站老板说今天下午有人来看过货,嫌贵没要,走了。我琢磨着,来看货那个不像买废品的。”
“什么样的人?”
“穿黑外套的,寸头,鬓角有道疤。”
林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裴照今天下午去城北看过货,嫌贵没要,走了——这话听着像买废品,其实是在清点。他在挨个看,看哪尊神还剩多少,值不值得动手。
“孙叔,”林渡压低声音,“那尊像您先别让别人碰,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沈知微对视了一眼。
“城北?”她问。
“城北。”林渡站起来,“裴照在扫货。城隍庙清完了,城南清了一半,现在往城北去了。他清得比我快。”
沈知微把背包背好,跟上他的步子:“你刚才说,使神自忘得先找一个比你还了解你的人。你觉得裴照会不会已经找着了?”
林渡脚步没停,但走了一步之后放慢了一点。
“找着了。”他说,“他找着的那个人,就是我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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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城北废品站
城北废品站在铁路线边上,铁皮围挡锈得看不出原色,门口挂块木板,红漆写着“回收:纸板、塑料、金属、旧家电”,底下用黑漆补了一行小字:“神像佛像另议”。
林渡站在门口看那行小字,回头对沈知微说:“这老板挺懂行。”
废品站里头比想象中大,分了好几片,纸板堆成山,塑料瓶压成方块码在一边,金属区最里头,废铜烂铁里戳着一截铜佛的手指头,指节雕得挺好,就是落了灰,看不出本色。
孙老头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就往里让。老板姓吴,四十来岁,瘦高个,戴副眼镜,看着像会计多过像收破烂的。他给两人倒了茶,杯子是纸杯,茶是碎茶叶沫子。
“孙叔说你们要看那尊像?”吴老板从抽屉里摸出串钥匙,“走,在仓库里。本来今天下午有人要来看,嫌贵没要,我琢磨着过两天直接送拆迁队那边当建筑垃圾处理了。”
“那人长什么样?”林渡问。
“穿黑外套的,话不多,进来就直奔那尊像,看了有五分钟,问我多少钱。我开价八百,他也没还价,就说‘再看看’,走了。”
“他看了五分钟,看什么?”
“不知道。就蹲在那儿看,拿手摸了两下底座。”吴老板推开仓库铁门,“我也没多想,收废品这行什么人都有。”
仓库里堆着从各处收来的旧货,最里头靠墙立着一尊石像,半人高,确实比城隍庙那尊大。石像雕的是个文官打扮,头戴梁冠,手捧笏板,底座上刻着“城北土地正神”六个字。脸上没被凿,但风化得厉害,鼻子眼睛都快平了。
林渡走过去蹲下,手指贴上石像底座。神念还在,比城南那尊厚一些,但缠得乱七八糟,像一团被人扯过的线。他试着理了理,神念里头传出来几个画面:一只戴手套的手,一把刀,刀尖在底座上划了一下,然后是裴照的脸,蹲在石像前面,看了很久。
“怎么样?”沈知微跟过来。
“裴照摸过底座。”林渡收回手,“他拿刀划了一下,看看神念还厚不厚。这尊像神念比城南那尊强,他大概觉得现在动手不划算。”
“不划算?”
“断香得先断供。这尊像在城北,周边住的都是老住户,还有几户逢年过节给底座上香。裴照要断它,得先把这几户的‘记得’拔掉,费功夫。”林渡站起来,“城南那尊土地公,周边就老张头一个人上香,拔一块牌位就搞定了。这尊不一样,他得从长计议。”
吴老板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嘴:“你们到底看没看够?八百,要就拿走,不要我明天处理了。”
“八百太贵。”林渡说,“这石头不值钱,雕工也一般。”
“那你给多少?”
“五百。我现在叫车拉走。”
吴老板犹豫了半分钟:“行吧,五百就五百,反正搁我这儿占地方。”
林渡掏手机转账。沈知微在旁边小声问他:“你拉走放哪儿?”
“先放铺子里。”林渡说,“长明灯底下镇着,裴照底下的人进不来。回头我再想办法。”
石像装上三轮车的时候,吴老板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黑外套走之前还问了我一句话。”
林渡手上捆绳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话?”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来看过这尊像’。我说没有,他就走了。”吴老板挠了挠头,“我当时还纳闷呢,收废品的地方,谁没事来看神像。”
林渡把绳子系紧,和沈知微对视了一眼。裴照在找——他在确认这尊神像有没有被人盯上。如果没人盯,他就可以慢慢断香;如果有人盯上了,他得换打法。
“走。”林渡蹬上三轮车,“回铺子。”
三轮车骑到半路,沈知微坐在车斗里扶着石像,忽然说了一句:“林渡,裴照在扫货,一尊一尊地清。他清完一圈回来,发现城北这尊被人买走了,会不会直接来找你?”
“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渡蹬着车,拐进槐花巷的时候才开口:“等他来。”
石像搬进铺子,靠墙立在柜台后面,长明灯正好照着底座。林渡把灯挪近了些,石像上的神念稳了一点,至少不再往下掉渣了。
天已经黑了。沈知微没走,坐在柜台前面翻册子,林渡蹲在门口包饺子——冰箱里还剩半棵白菜,他剁了剁,和昨天剩的肉馅拌在一起。
“你包饺子真难看。”沈知微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好吃就行。”
“你尝得出来好吃?”
林渡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知微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把册子举高挡住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林渡继续包,“确实尝不太出来了。”
沈知微把册子放下,走过来蹲在他对面,拿起一张饺子皮:“我帮你包。我包得比你好。”
“你会包饺子?”
“我妈包的饺子拿过街道比赛一等奖。”她拿筷子挑馅,手指头一捏一推,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就出来了,褶子均匀,站得稳稳的。林渡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没说话,把位置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两个人蹲在门槛上包了三十来个饺子。沈知微包得又快又好,林渡包得慢但认真。包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沈知微忽然开口:“我师父以前也包饺子。他跑路之前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包,包完冻起来,塞了满满一冰箱。我当时还笑他,说您这是要备战备荒啊。”
“他是在给自己留退路。”林渡说,“包饺子是告诉自己,子还照常过。”
“可他跑了。”
“跑了也是过子的一种。”
沈知微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好,放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看着那排整齐的饺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林渡,你要是哪天想跑了,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