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在等快递送年夜饭,外卖小哥迟到最新章节,全家都在等快递送年夜饭,外卖小哥迟到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1 16:09:273888块。
酒店年夜饭套餐,八菜一汤,预约外送。
我提前十五天订的,付款截图还在手机里。
客厅里,婆婆刘桂兰第六次从厨房探出头。
“还没到?”
“没。”
“我就说自己做,非要订什么外送。”
“三千八,够买半扇猪了。”方茵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头都没抬。
方远坐在她旁边打游戏,耳机塞着,像是聋了。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五点。
约定送达时间是四点半。
我看了一眼窗外,雪越下越大。
我没出声。
01
厨房里的蒸锅“咕噜咕噜”冒着白气。
我把提前买好的凉菜从冰箱端出来,黄瓜拍好了,皮蛋切好了,花生米炸好了。
本来想着套餐到了直接上桌,配几个凉菜就齐了。
“小禾。”
刘桂兰站在厨房门口,围裙没系,手里端着一盘瓜子。
“灶台上油太多了,你擦擦。”
我看了一眼灶台。
净的。
今天我还没开过火。
“还有客厅地板,茵茵穿着白袜子呢,别蹭脏了。”
我放下菜刀,去拿了拖把。
客厅里,方茵把腿翘在茶几上,白袜子底下踩着我上周新买的沙发靠垫。
“嫂子,有没有零食?瓜子不好嗑,咸的。”
“柜子第二层有坚果。”
“帮我拿呗,我充着电呢。”
她的充电线足有两米长,从沙发一直拖到座。
我去柜子里拿了罐坚果递给她。
“这牌子一般。”她拧开盖子看了一眼,“下次买那个三只松鼠的,我男朋友也爱吃。”
“周鹏今天来?”
“当然来啊,除夕呢。”
方茵理所当然地说,又补了一句:“他一会儿就到,嫂子多准备一副碗筷。”
我点了点头,没问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没说过。
拖把蘸了水拖完客厅,我回厨房继续切菜。
方远从头到尾没摘过耳机。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他飞快地扣下手机,屏幕朝下。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02
六点十分,门铃响了。
不是外卖。
周鹏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上沾着雪,手里提着一兜橘子。
“爸、妈,新年好!”
他叫得比方远还亲。
刘桂兰笑得嘴都合不拢,接过橘子就去洗。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周鹏换了拖鞋,扫了一眼客厅。
“这房子多大来着?”
“九十八平。”方远终于摘了耳机。
“有点挤啊。”周鹏随口说,“我哥在滨江那边买了一百四十的,四室两厅。”
方茵挽着他的手臂坐下来,另一只手举到我面前。
手腕上一只金镯子。
我见过这只镯子。
上个月在商场,标价38600。
“好看吧?周鹏送的。”
“好看。”
“嫂子你怎么不戴首饰啊?”
方茵歪着头看我,像是真的好奇,“哥也不给你买?”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方远买过。
结婚那年,买了一条银项链,说以后赚了钱换金的。
三年了,银的氧化发黑了,金的没来。
“菜怎么还没到?”刘桂兰端着洗好的橘子出来,脸上的笑收了。
“我再催催。”
我拿起手机,拨了酒店的电话。
忙音。
连拨三次,没人接。
“三千八百八,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刘桂兰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早说了,自己做最实在。你非要摆排场。”
“妈,酒店除夕忙——”
“忙?收钱的时候不忙。”
方茵剥着橘子,笑了一声:“嫂子,你是不是被骗了啊?网上那种预制菜,成本也就几百块。”
“不是预制菜,是酒店现做——”
“现做的到现在还没来?”
我闭了嘴。
空气里飘着橘子皮的酸味,和蒸锅里的水汽。
窗外,雪还在下。
03
六点四十,方茵开了第二罐坚果。
茶几上橘子皮堆了一小堆,没人收拾。
我坐在餐桌旁刷手机,看外卖平台的配送进度——还是“配送中”。
“小禾。”
刘桂兰在我对面坐下来,表情变了一种。
不再是抱怨,是那种有事要谈的郑重。
我放下手机。
“你和方远结婚也三年了。”
“嗯。”
“茵茵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我看了方茵一眼。
她正跟周鹏头碰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
“什么事?”
“茵茵和小周,打算今年国庆结婚。”
“……恭喜。”
“光恭喜有什么用。”刘桂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办婚礼要钱的。”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方远不知什么时候又摘了耳机。
他看着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一直没说话了。
“妈,您的意思是?”
“茵茵是方远的亲妹妹,她结婚,当哥嫂的帮衬一下,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
等着。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列了个单子。”
刘桂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对折了两次的那种。
展开,铺在桌上。
手写的。
字迹工整,像是练过好几遍。
我低头看了一眼。
酒席费用——5万。
嫁妆购置——5万。
新房装修——5万。
一共15万。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以上由方远、苏禾承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方远。”我叫他。
他走过来,站在刘桂兰身后。
“你知道这张单子?”
他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同意了?”
“小禾,茵茵是我亲妹——”
“我问你同不同意。”
“……我觉得可以商量。”
商量。
他最爱说这个词。
每次都是“商量”,每次“商量”的结果都是我掏钱。
04
“15万。”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我出不了。”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刘桂兰的笑脸收了。
“怎么就出不了?”
“没有这笔闲钱。”
“你一个月两万多,三年攒不下15万?”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看向方远。
他别开了视线。
他把我的工资告诉了他妈。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房贷每月八千——”
“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家里的常开销——”
“常开销能花多少?”刘桂兰拍了一下桌子,“我看你就是不想出!”
方茵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她走过来,红着眼眶——来得真快。
“嫂子,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这是我一辈子的大事。”
“我也结过婚,你们家出了多少,我记得很清楚。”
这话一出,刘桂兰的脸色变了。
方远和我结婚的时候,方家出了28万首付,剩下42万是我出的。
婚礼钱,我家出的。
三金,我妈给我买的。
“那能一样吗?”刘桂兰声音尖了起来,“你嫁进方家,就是方家的人!小姑子结婚,你不帮谁帮?”
“嫂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方茵的眼泪说掉就掉,“我嫁得差是吧?要你这么多钱你不乐意是吧?”
周鹏也站了起来。
“嫂子,我们家条件虽然一般,但茵茵跟了我不会受苦的。”
“这不是条件的问题——”
“你就说出不出吧!”方茵擦着眼泪,声音拔高了。
满屋子的人看着我。
刘桂兰、方茵、周鹏、方远。
方建国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一声没吭,电视调成了静音,春晚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
方远终于开口了。
“小禾,要不先出十万?剩下的我想办法。”
他想什么办法?
三年了,他想过什么办法?
我的眼眶烫了一下。
忍住了。
“我去趟洗手间。”
我站起来,走进走廊。
路过卧室的时候,门半开着。
方远的平板放在床上,屏幕没灭。
微信聊天界面。
对话人:妈。
我的脚步停了。
05
我没进卧室。
我站在门口,看见了最上面几条消息。
方远发的:“今晚就跟她摊牌?”
刘桂兰回的:“趁过年人齐,她不好意思拒绝。”
方远:“她要是不同意呢?”
刘桂兰:“不同意你就哭,说你妈辛苦一辈子了。”
方远:“行。”
刘桂兰:“那8万到了吗?”
方远:“到了,上周四转的。”
8万。
什么8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联名账户,余额:41302.67元。
上个月我存进去6万。
加上之前的余额,应该有十万出头。
少了8万。
我翻交易明细。
12月19,转出80000.00元,收款人——刘桂兰。
备注栏是空的。
我又往上翻。
11月,转出2000。
10月,转出2000。
9月,转出2000。
每个月,雷打不动。
我从头翻到了三年前。
每月2000,三年就是72000。
加上这笔8万,一共是152000。
15万。
和那张单子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在走廊的墙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
原来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从一开始就是。
每个月的2000,婆婆的生红包,公公的体检费,方茵的代购货款——“先借嫂子的,下个月还”,从来没还过。
我做了三年的财务,给公司管了几个亿的账。
自己家的账,从来没看过。
不是没看过。
是不敢看。
走廊尽头的客厅传来笑声。
方茵在跟周鹏讲什么,笑得很大声。
像是刚才的哭本没发生过。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手还在抖。
门铃响了。
06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出头,或者更年轻。
蓝色冲锋衣,外面套着一件橘色的骑手马甲,口贴着平台的logo,已经被雪水洇湿了边角。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号保温箱,肩上还挎着一个。
看见我开门,他先弯了一下腰。
“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喘。
“今天单太多了,路上电瓶车还摔了一跤,耽误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通红。
指节上有好几道裂口,裂口边缘燥发白。
右手手背有一块擦伤,血珠子结了痂。
保温箱外面一层雪渍,箱体上有磕碰的凹痕。
“菜我都检查过了,没洒,温度也够。”
他把保温箱递给我,又鞠了一躬。
“真的很抱歉。”
手机夹在他脖子和肩膀之间,屏幕亮着。
我看见了他的派单列表。
还有14单。
除夕夜,零下八度,还有14单。
“没关系。”我接过保温箱。
声音发不出来了。
他又说了一遍。
“姐,新年快乐,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对不起。
三个字。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
我六点起来打扫卫生,八点去超市买配菜。
中午擦了三遍地板,洗了全家人的床单。
下午切菜备菜,被嫌花钱多,被嫌不会过子。
被要求拿出15万。
被发现存款被偷了8万。
没有一个人说过对不起。
一个都没有。
可一个送外卖的陌生人,在零下八度的雪天,手冻得裂开了口子,还摔了一跤,到了门口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他跟我道歉。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控制不住的那种。
“姐?姐你怎么了?”他慌了,“是不是菜洒了?我看看——”
“没有。”
我抹了一把脸,使劲笑了一下。
“菜没洒,你别担心。”
“那你……”
“进来坐会儿吧。”
“啊?”
“外面太冷了,进来喝杯热水再走。”
他愣在门口。
身后传来刘桂兰的声音。
“谁啊?菜来了?让他放门口就行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坐。”我对外卖小哥说。
我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但很坚定。
07
外卖小哥叫小马。
他缩手缩脚地站在玄关,不敢往里走,鞋上的雪水滴在地垫上。
“踩吧,没事。”
我递给他一双方远的棉拖鞋。
他穿的运动鞋已经湿透了。
“谢谢姐,我坐一下就走。”
刘桂兰的脸黑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两手叉腰,嘴角往下撇。
“大过年的,让外人进来?”
“他不是外人,他是给我们送年夜饭的。”
“送完不就走了?哪有请外卖进屋坐的?”
方茵捏着鼻子。
“嫂子,他身上味儿挺大的。”
小马的脸一下红了。
他站起来。
“姐,我还是走吧——”
“坐下。”
我把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
又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副新碗筷,摆在餐桌空位上。
“吃了饭再走。”
“不用不用,我还有单——”
“十四单,我看见了。”我说,“吃几口热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