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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重回汉大,我是祁同伟小说,名义:重回汉大,我是祁同伟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2 08:31:15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下午,祁同伟坐在宿舍里补衬衣。他能换洗的衣服就那么几件,这件袖口已经磨白,却还算齐整,见老师、出去办事都得穿。家里供他读书已经吃力,平又受了陈家不少照顾,总不能连买衣服也向人开口。

他倒想找点挣钱的门路。可前世听说过的那些营生,放到眼下,未必有条件做。卖光碟之类的念头只能先搁着,眼前这颗扣子,却得赶紧缝好。

袖口的扣子松了好些天,他一直没顾上,昨天脱衣服时终于扯断了线。针线是向同学借的,针眼却小,举到窗边穿了几回才穿进去。刚落下两针,门外便有人叫他,说梁老师让他过去。

“现在?”

“现在。让你把成绩也带上。”

他低头看看袖口,只得先把线打结。宿舍里没有剪刀,剩下的一截线绕在扣子底下,勉强收住,换上衬衣,又从本子里找出记成绩的那页纸,连同留底的调查稿一并带了。

梁璐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正在理头发,见他进来,将小镜子扣到桌上。

“怎么这么久?”

“缝了颗扣子。”

她往他袖口看了一眼,伸过手。

“给我看看。”

扣子缝偏了些,下面还拖着线头。梁璐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叫他别动。

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来,她已经低下头,轻抿着唇,替他剪去多余的一截。耳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眉眼格外柔和,那份专注,像在家里照料一个亲近的人。

她捏着扣子轻轻扯了扯,唇边有了点笑意。

“倒挺结实。别再硬拽了。”

祁同伟看着,没有出声。直到她放下剪刀,才把本子递过去。

“要这些有什么用?”

“上回省里的事,我又问了。司法厅今天有人到学校,正在系里谈工作。我跟他提了提你,他答应谈完以后,留点时间见见你。”

祁同伟放本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原先以为梁璐又打听到了一点消息,要叫他来听听,没想到人已经在隔壁。他昨晚还在想,北京的信寄出去以后,该怎么利用等待的这些子。

“是来学校了解毕业生情况的?”

“人家来学校还有别的事,你先别往分配上想。我提了提你,他肯给我这个面子,抽点时间跟你聊聊。”

梁璐拿起一张便笺,上面记着几项,后半行写得潦草,像是赶着听人说话记下来的。

“他在司法厅,做的是司法行政这一块,跟你先前说的公安、检察不太一样。”

“那我们这次调查的赡养,调解这方面的工作,他们也管?”

“所以才让你把材料带来。光说你成绩好,不如让人家看看,碰到事情,你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她翻开他的本子,看到那张成绩记录,眉头皱了一下。

“成绩单没去教务那边开一份?”

“还没来得及,先把几门课的成绩抄下来了。”

“今天先拿这个吧。回头去开一份,自己备着。总不能人家问起成绩,你就说考得还不错,连张成绩单也拿不出来。”

这话说得直,祁同伟却听了进去。他一直想着把调查稿准备好,成绩单倒没有提前备下。机会忽然到了眼前,才知道还有这些细处不能临时应付。

本子底下露出几页稿纸。梁璐抽出来,先看了题目,见字也重新写过,便往下翻。

“改好了?”

“高老师看过,昨天寄出去了。”

“北京?”

“嗯,寄给他一位研究基层司法的老同学,请人家提意见。”

梁璐停在第二页。

她自然知道,高育良给学生推荐一份稿子,没有先来同她商量的道理。可这份东西从改好到寄出,他一直没有提,自己却还在打听留汉东的条件。如今听他平平常常说一句昨天寄了,才知道北京那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她心里有些不快,却又觉得这份不快不好说出口,只将稿子放回桌上,慢慢抚平了纸角。

“高老师肯替你费这个心,当然好。不过,教书的认识你,跟用人的地方肯接收你,还隔着几件事。”

“所以您替我争取的这个机会,我也想好好把握。”

梁璐抬眼看他,脸色稍稍缓下来。

“那待会儿你自己说。我可不能替你把功课、调查都讲一遍。”

“您都把我夸出去了,我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只有您看我好。”

她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说他。走廊另一头传来送客的声音,梁璐拿起他的成绩记录和稿子,示意他跟上。

系办公室的烟味还没散,桌上摆着几只喝过的茶杯。许建成站在一旁收材料,见两个人进来,拿纸的手停了停,随后又把边角对齐。

梁璐同老师打过招呼,走到靠窗的中年人面前。

“这就是同伟,我跟您提过的。前些天跟高老师下去做调查,回来还一直惦记着,写了份材料。今天让他带来了,您帮着看看。”

那人原本已经合上公文包,听见她的话,又把包放回腿边。

“坐吧。你们梁老师夸了你好几回,总算见着了。”

祁同伟道谢坐下。梁璐把纸递过去,补了一句:“他还没到毕业的时候,还不大清楚单位里具体做些什么,您跟他讲讲,也好让他知道,在学校还该学些什么、准备些什么。”

对方看过成绩,问了两门课,并没有把这一页自填的数字当成正式凭据,也没有因此失去谈话的兴致。

“你自己呢,毕业以后想做些什么?”

“想做些能接触实际事情的工作。这次跟高老师下去,有些原先觉得明白的,到了人家家里,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出去跑是实际,回来坐着看材料也是实际。”那人笑了笑,“学生刚来,都愿意往外跑,让他对着一堆材料坐几天,就嫌没意思了。”

梁璐也笑:“这份稿子,他倒改了好几遍。”

对方接过去,看过题目,翻了几页,问起走访的情况。祁同伟将自己参与的部分说清楚,没有把其他组的工作也算进去。

那人点点头,目光停在其中一段。

“粮食送到了,你还觉得没解决?”

“这回是学校要去,才送来的。以后学校不去了,老人自己再去找,管不管用,还不知道。”

“所以得有人回访。”

“是。可不能往后每一顿饭,都等着有人替他去问。”

祁同伟看着那份稿子。

“学校去一趟,能让人重视起来。可总不能谁有本事请到人,谁的事情才值得办。”

梁璐原本带着笑,听到这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那人将稿子翻过一页。

“你想让每个人的事情,都得到一样的重视?”

“我想,一个人没有门路,不该因此连本来能解决的困难,也解决不了。”

“事情那么多,总得有个先后。”

“所以才得有一个先后,不能谁找来的人分量重,谁就排在前头。”

话说完,祁同伟没有再往下接。

那人看了梁璐一眼,忽然笑起来。

“那你今天来,算不算找门路?”

“当然算。”

祁同伟答得坦然。

“我想让您看看我的东西,光在学校等,未必等得到这个机会。”

“你自己也借了这份人情,怎么又觉得这样不好?”

“我需要这个机会。可不能有人替我开了门,我就觉得,门本来就该关着。”

许建成已经收好材料,听到这里,却没有立即出去。

那人重新打量了祁同伟一眼。

“你倒不避讳,自己也想得这个好处。”

“我也想往前走,不能一讲道理,就把自己说成没有私心的人。”

梁璐看着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肯承认自己想往上走,也肯当面求人,却没有因此处处顺着人家的话说。那件旧衬衣穿在身上,袖口的扣子还是她刚替他理过的,可他坐在那里,肩背挺直,说起自己的想法,眉眼间自有一份笃定。她喜欢他这股劲,又隐隐觉得,将来轮到自己要他听话,恐怕也不容易。

那人端起杯子,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有这股心气是好事。真交给你办,别人有别人的难处,也未必肯照你的意思来。”

“我想先从负责接待、处理这些事的人做起。先把办事的条件、负责的人讲明白。能办的照规矩办,不能办的说明缘故,不让群众非得找人说情。”

“基层的事情,可没有这么齐整。”

“所以还得留处置的办法。规矩里没有的、下面确实决定不了的,可以往上报。但不能什么人都能拿一句情况特殊,把事情扣在自己手里。”

那人原本已经将杯子端到嘴边,听到最后一句,又放了下来。

“可你也得想想,下面有些事,确实不是想办就能办的。”

“所以该给他们的办事条件,得给。可有些事情,难处究竟在什么地方,也得说得出来。不能老人听见一句没办法,就回去;换个人来打招呼,又能办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走过来添水,那人将稿子移开,等他添完,才拿起笔。

“你这里写的,是把办不了的事情也记下来。”

“是。办法到了下面,卡在哪里,得让上面知道。真有难处,就帮着解决;能办却不肯办的,也不能总拿难处当借口。”

对方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道。

“确实有些事就是这样。问的时候都说在办,过段时间再问,还是在办。”

祁同伟没有立即接话。

对方说这句话时,已经不再看他,像是想起了手里另外的事情。

自己讲的是老人为什么总要求人,对方想到的,却可能是下面为什么总有办法拖着。

“所以不能只等群众往上找。下面反复办不成、又超出职责的事,也得有路往上报,不能把人压住了,就当事情解决了,非等闹大了,上面才知道。”

“如果什么都能报上来,下面倒省心了。”

“该由他办的,报上来也还是他的责任。需要上面决定的,得把能怎么做、难在哪里一起讲清楚。不能只把一个难题递上来,自己就算交差。”

那人点了点头,翻到后面的散页。

“你这是想把下面各自拿主意的地方收一收。”

“至少不能各有各的说法,最后让群众自己去碰。”

“遇上特殊情况,总得有人拍板。”

“是。可拍板以后,哪些能照着办,也得说清楚。不然同样的事还得一请示,下面不担责任,事情就全压到领导那里了。”

那人终于笑了。

“替我想得还挺周到。”

祁同伟也笑了笑。

“上面定下来的办法,要能让下面照着办,才不必事事再找领导。”

梁璐听到这里,原先准备替他补的几句话,已经用不上了。

对方将稿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不再像最初那样随手翻看。

“办法是好办法。可下面原先有自己的做法,你让他照着改,他未必愿意。你怎么让他肯做?”

“那就得让他把事情办顺,也能显出本事。”

祁同伟说得慢了些。

“不能事情压在手里,倒显得有分量;办顺了,让群众少跑几趟,却不算成绩。考核不跟着改,下面还是会先做那些容易得认可的事。”

“说到底,还是要让他有好处。”

“他做成了对群众有益的事,因此得了认可、得了机会,我觉得应该。总比靠着别人办不成事,才显得自己有用好。”

许建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回那人没有马上回答。他将笔放在稿子中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祁同伟知道,自己不能再讲下去了。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究竟能决定多少事,他还不知道。对方肯听,也不意味着这些想法就能照着实行。但至少,谈话已经不只是梁老师介绍一个学生,请人照顾一下。

有几句话,对方是拿自己的事情在听。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问:“这些都跟高老师谈过?”

“谈过一部分。他让我先把材料做实,有些想法还得往下查。”

“是得查。尤其是你说的,哪些该由下面办,哪些需要往上报,不能只凭坐在学校里想。”

他将稿子合起来,却没有递还。

“这份给我留着,我再看看。”

祁同伟心里一动。

“好。里面还有几处没核清,我补上以后,再送过来。”

“别为了显得完整,把不知道的也写成知道。你们这一次究竟碰见了什么,先讲实在。”

“我回去再核一遍,没弄清楚的,就照实写。”

那人抽出一张纸,写下办公电话和姓氏。

“来之前先打个电话,我不一定在,别让你白跑一趟。”

祁同伟接过纸,看清号码,夹进本子。

对方已经重新打开公文包,将稿子放了进去。原先腾出来见他的那几分钟,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

梁璐起身时,朝祁同伟看了一眼,眼里有了藏不住的笑意。

她替他开的门,他已经自己往里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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