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第一猛将,大明第一猛男!石骁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6 08:52:12没过多久,石骁便被亲卫带进了议事堂。
这回他身上没挂铁链,也没戴重枷,只是前后左右跟着二十多名披甲士卒。
院外还埋伏着弓弩手,箭头全对着他的腿。
显然,燕军已经让他折腾出了经验。
石骁也不在乎,大大咧咧走进堂内,先扫了一眼众人。
朱棣坐在主位,朱高炽、道衍、金忠坐在近前。
张玉、朱能、丘福等将领分列两侧,朱高煦也在,只是鼻梁还没好,嘴角也有点肿。
两人目光一碰。
朱高煦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椅子。
石骁乐了。
“朱小二,牙长出来没有?”
朱高煦脸色当场黑了。
“你——”
“高煦!”
朱棣瞪了他一眼,压住了即将开始的对骂。
今召石骁前来,是为了听策,不是看这两个货互揭伤疤。
朱棣靠在椅背上,笑着问道:“听道衍大师说,你有一策献给本王?”
石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揉了揉肚子,满脸怨念地看向道衍。
“献策可以,能不能先弄只烤羊腿来?”
“这和尚太不是东西,昨晚就给老子送了一碗粗米饭,两碟菜叶子!老子吃完跟没吃一样,半夜差点饿死。”
道衍眼皮一跳。
“石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昨夜贫僧明明给了你三碗米饭,还有一盆豆腐。”
“三碗够什么?”
石骁瞪着他:“塞牙缝都不够!咱现在一顿不吃三五斤肉,走路都没劲。”
堂内众将顿时笑出声。
谭渊拍着桌案道:“你小子也有今天!白沟河上不是挺横吗?饿了就啃铁链,反正你他娘地牙口好。”
石骁瞥他一眼。
“谭大眼,你那条胳膊刚接好吧?”
谭渊笑容一僵,默默把手从桌上收了回去。
朱棣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憨货到了燕王府议事堂,不跪不拜也就罢了,上来先讨羊腿。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欠他一顿饭。
不过石骁肯主动献策,在朱棣看来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人只要肯松口,早晚能收服。
“来人。”
朱棣挥了挥手:“去膳房取一只烤羊腿,再搬坛酒来。”
道衍立即提醒道:“王爷,他说献策换饭,不算投效。”
朱棣脸上笑容一滞。
石骁认真点头:“对,和尚这话说得在理。”
“咱们是公平交易,一条计策换一个月饱饭,谁也别占谁便宜。”
朱棣没好气道:“本王知道,用不着你再说一遍。”
不多时,亲卫端着烤羊腿进来。
香气刚一散开,石骁的眼睛便亮了。
他也没跟众人客气,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撕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
满堂文武看着他一人坐在堂中啃肉,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是议事堂。
不是酒馆。
可朱棣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只能忍着。
石骁连吃几口,肚子里总算有了底,这才含糊问道:“说吧,你们刚才商量啥呢?”
朱高煦冷哼一声:“不是你来献策吗?怎么反倒问起我们来了?”
“问清情况才能出主意。”
石骁啃了口肉:“你上街看病,也得先说自己哪儿疼吧?”
朱高煦还想回嘴,道衍却抢先开口。
“南京传来消息,建文皇帝准备派遣使臣前往北平,赎回李景隆。”
“王爷与诸位将军正在商议,该向朝廷索要多少粮草、银钱和战马。”
咀嚼声停了。
石骁抬起头,眼神都变了。
“啥玩意儿?”
“赎回李景隆?”
他看看道衍,又看看朱棣,确认这群人不是在开玩笑,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要是真把李景隆放回南京,老子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难道让咱一个人进京城,闯进曹国公府,当着整个天下的面把李景隆捏死?
那难度多少有点超纲啊。
石骁放下羊腿,语气都认真了几分。
“不是,你们不会真打算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李景隆放回去吧?”
这话一出,堂内几名将领顿时不乐意了。
丘福率先开口:“什么叫蝇头小利?如今燕军连年征战,最缺的就是粮草。若能从朝廷手中换来几十万石粮食,足够大军支用许久。”
朱能也道:“战马、军械、白银,哪一样不是军中急需之物?李景隆只是个败军之将,留在北平还得派人看守。拿一个废物换取军资,有何不妥?”
谭渊嘿了一声。
“你小子不会是怕李景隆回南京,自己没机会他吧?”
石骁看了他一眼。
“有这方面原因。”
众人一噎。
你还真不掩饰啊!
朱高煦冷笑道:“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私仇!两军大事岂能由你胡来?”
“头脑简单,空有蛮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只知道打打?”
石骁没急着回骂。
他重新拿起羊腿,慢悠悠啃着,任由众将你一言我一语。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石骁才抬起眼皮。
“喷完了?”
堂内逐渐安静。
石骁擦掉嘴角油渍,伸出一手指。
“第一,白沟河一战,六十万南军全线溃败。你们缴获的粮草、兵甲、战马,堆都堆不下吧?”
“燕军短时间内本不缺朝廷拿来的那点东西。”
“为了几车粮食、几万两银子,就把手里最大的筹码扔回去,你们是没见过钱,还是穷疯了?”
丘福皱眉道:“军资自然是越多越好。”
“对,越多越好,但也得看怎么换!”
石骁伸出第二手指。
“第二,李景隆只是个败军之将?”
“放屁!”
“他是朱允炆亲封的征燕大将军,手里还有天子斧钺,能代皇帝节制天下兵马。”
“你们接下来不是要打山东吗?攻城的时候,把李景隆洗净,给他换上大将军甲胄,再让他手持天子斧钺往城门前一站。”
石骁环顾众人。
“城头守将认不认识李景隆?认不认识朝廷的斧钺?”
“燕军再派人往城下一喊,就说大将军亲自前来接管城防。你们猜,守军会不会迟疑?”
“即便有人看穿了,不肯开城,他们敢直接放箭吗?”
“那可是曹国公,建文皇帝亲封的大将军,还是开国勋贵之首!谁要是一箭射死他,将来朝廷追究起来,这口锅谁背?”
“守将不敢下令,弓手不敢松弦;只要迟疑片刻,攻城的机会不就来了?”
议事堂渐渐安静下来。
方才还满脸不屑的众将,神色都变了。
张玉低头看向桌上的山东舆图,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让敌军主帅手持天子斧钺,站在城下替燕军叫门。
这手段确实不光彩。
可两军交战,能破城便是好计。
朱棣也坐直了身体。
他原以为石骁所谓的献策,只是找个台阶服软。
没想到这憨货还真能说出点东西。
道衍半眯着三角眼,没有出声。
石骁既然说了第一、第二,必然还有后手。
果然,石骁伸出第三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景隆不是寻常将领!他爹是岐阳王李文忠,李文忠又是太祖皇帝的亲外甥!往近了算,他身上也流着老朱家的血。”
“他在开国勋贵里的身份和分量,不用我多说吧?”
朱高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景隆自身虽然无能,可他的出身确实少有人能比。
石骁接着道:“所以,朝廷派人来赎,你们可以答应。”
“粮草、银钱、军械、战马,该要多少要多少,一样都别客气。”
“先让南京把东西送到北平。”
朱能忍不住问道:“东西送来之后呢?”
石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东西收下,人不放。”
众将全愣住了。
“这不是耍赖吗?”丘福脱口而出。
“对,就是耍赖。”
石骁答得理直气壮:“两边都打成这样了,你们还跟朝廷讲信誉?脸要不要有那么重要吗?”
朱棣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骂人?
石骁没管他,继续道:“钱粮收下后,对外宣称建文朝廷本不愿付出代价赎回李景隆,送来的东西只是求和之礼。”
“再让李景隆亲自露面,哭诉朝廷弃他不顾!”
“到那时,天下的开国勋贵会怎么想?”
“李景隆是曹国公,兵败被俘,朝廷都能不管!那他们这些侯爷、伯爷,将来若落入燕军手中,朱允炆会不会也把他们当弃子?”
“军中将领又会怎么想?”
“替朝廷卖命,打赢了未必有功,打输了便被丢掉!既然如此,往后再与燕军交战,谁还肯下死力?”
“能退就退,能降就降!反正朝廷都不在乎他们的命,他们又何必替朝廷把命拼光?”
石骁重新拿起羊腿,狠狠咬下一口。
“几万石粮食,吃完就没了。”
“可只要李景隆还在你们手里,他就是扎进建文朝廷心口的一刺。”
“拔不出来,还得天天流血!”
议事堂内,彻底没了声音。
石骁说完,抓起羊腿又啃了一口。
接着端起酒坛,仰头灌了几大口。
咕咚。
酒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他随手一抹,吃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议事堂内却鸦雀无声。
朱能张着嘴,丘福瞪着眼,就连张玉都盯着石骁看了许久。
众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哥们儿。
你来真的啊?
他们原以为石骁所谓的献策,多半是为了混顿肉吃。
最多提出把李景隆挂在城门口,当着朝廷使者的面抽一顿。
毕竟这黑脸壮汉膀阔腰圆,满脸横肉,往那儿一坐就是头成了精的黑熊。
怎么看,也不像个会动脑子的。
可方才那番计策,环环相扣。
先收钱粮,再扣着李景隆不放。
最后还要倒打一耙,对外宣称建文朝廷不肯救人,借此挑拨勋贵与朝廷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一锤子买卖了。
这是把李景隆吊起来反复榨油,骨头渣子都不准备给朝廷剩下。
论缺德,在场众人加起来都未必比得过这一条计策。
朱高煦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石骁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
“方才有别人趴在桌子底下教我?”
朱高煦脸色一僵。
“本公子只是没想到,你一个粗鄙武夫还懂谋略。”
石骁放下酒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朱小二,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比如白沟河上,你肯定也没想到,自己会让我从马背上薅下来。”
朱高煦的脸瞬间黑了。
你踏马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鼻梁现在还隐隐作痛,那两颗门牙更是补都没地方补。
每次张嘴说话都漏风,喝口凉水还往外喷。
朱高煦咬着后槽牙道:“那是本公子一时大意!”
“明白。”
石骁点了点头:“你们打输了都叫一时大意,李景隆那叫战略撤退。”
“反正嘴长你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你——”
“闭嘴!”
朱棣瞪了朱高煦一眼。
朱高煦憋得脸色涨红,只能把话咽回去。
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
骂也骂不赢。
再说下去,石骁指不定还要当众问他牙长没长出来。
朱棣没心思管儿子那点委屈。
他盯着桌上的山东舆图,脑子飞快转动。
让李景隆手持天子斧钺前去叫城,确实是步妙棋。
各地守将若放箭,射的是朝廷钦封的大将军。
若不开弓,燕军便有机会近城墙。
即便骗不开城,也足以扰乱守军。
而把朝廷送来的钱粮全部收下,却不归还李景隆,再反过来宣扬朝廷抛弃将帅,这一手更狠。
李景隆是建文亲自选的大将军。
也是开国勋贵之首。
连他都能被朝廷抛弃,其他将领还会拼死卖命吗?
人心一旦松动,仗便好打多了。
最妙的是,谣言不需要所有人相信。
只要有人心里犯嘀咕,石骁这条计策便有了效果。
“好!”
朱棣一巴掌拍在案上,猛然起身。
“好!好!好!”
他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再也压不住。
“好一个让建文朝廷慢慢流血!”
“石骁啊石骁,你还真让本王刮目相看!”
“本王原以为你只有一身蛮力,没想到竟还看得懂天下大势。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这般智计,实乃将帅之才!”
石骁抱着羊腿,抬头看了朱棣一眼。
这帽子扣得挺高。
下一句八成就该招揽了。
果然,朱棣绕过桌案,走到堂中,目光灼灼地盯着石骁。
“本王再问你一次,可愿归顺?”
“只要你点头,本王现在便授你将军之职!”
此话一出,满堂将领神色骤变。
将军!
不是百户,也不是千户。
而是一步登天,直接领军!
燕军军纪严明,升迁全看战功。
在座诸将哪个不是跟着朱棣多年,从北平一路到漠北,拿的脑袋一点点换来今的位置?
就连朱能、丘福这些心腹,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次,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石骁倒好。
刚来燕军没多久,甚至连投降都没有,只献了一条计策,朱棣便愿意许以将军之职。
换成别人,早就跪下谢恩了。
朱能等人虽有些吃惊,却没人站出来反对。
白沟河一战,石骁一人搅乱六十万南军,生擒李景隆,又接连打翻数员燕将。
这份战绩,已经足够惊人。
如今还证明自己并非有勇无谋。
这样的人,封个将军确实不算过分。
道衍捻着佛珠,笑而不语。
朱高炽则认真打量石骁,想看看这黑脸壮汉会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石骁把羊腿上最后一块肉撕下来,塞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提起酒坛,站起身。
“没兴趣。”
三个字说得无比脆。
满堂将领全愣住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你说什么?”
“老子说没兴趣。”
石骁打了个饱嗝,冲朱棣摆摆手。
“行了,朱老四,你就别诱惑我了!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听着威风,起来还不是给你卖命?”
“今天打山东,明天打南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累死累活,最后你坐龙椅,我得几块牌匾。”
“这买卖不划算。”
众将听得眼皮直跳。
当着燕王的面说什么坐龙椅,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朱高炽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金忠抬头望向房梁,仿佛上面突然出现了一篇绝世文章。
道衍则默默端起茶盏,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朱棣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他强忍着火气道:“本王刚才说的可是将军!”
“多少人征战一生,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机会。”
“那你给他们。”
石骁回答得十分痛快:“老子不稀罕。”
朱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憨货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将军之位,荣华富贵,统统摆在面前,他连考虑都懒得考虑。
难不成在他眼里,一个月管饱比将军还重要?
“石骁,你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石骁拍拍肚子,提着酒坛往堂外走。
“咱们说好了一条计策换一个月饭食。”
“记住,必须管饱!每天得有肉,最好再配点酒。你们要是拿和尚的菜叶子糊弄老子,这买卖可不算数。”
道衍放下茶盏,忍不住道:“贫僧那斋饭有米有菜,还有豆腐,并非只有菜叶。”
“都一样。”
石骁头也不回:“没有肉,吃再多也白搭。”
走到门口时,他又想起一事,转身补充道:“对了,李景隆不准放。”
“你们收多少东西老子不管,但要是把他放回南京,这一个月的饭,老子能全吐你们脸上。”
众人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威胁?
朱棣指着门外,怒声喝道:“赶紧滚!”
“好嘞。”
石骁答应一声,抱着酒坛扬长而去。
门外的亲卫看看朱棣,又看看石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拦。
“看什么?”
石骁冲他们晃了晃手中啃净的羊腿骨。
“王爷让我滚,没听见?”
亲卫面面相觑,只好跟了上去。
堂内仍是一片安静。
过了半晌,谭渊才小声嘀咕:“将军都不要,就为混一个月饭吃,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让马踢过?”
丘福点头:“我看有可能。”
朱能想了想,又摇头道:“马踢他一脚,谁受伤还不好说。”
朱棣脸色越来越黑。
“一群废话!”
众将立刻闭嘴。
“这个憨货!”
朱棣背着手在堂中走了两圈,越想越气。
自己堂堂燕王,几次三番亲口招揽,连将军之位都许出去了。
结果石骁拍拍屁股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管饭。
本王的将军之位,难道还比不上一条烤羊腿?
道衍见朱棣气得不轻,终于开口。
“王爷不必着急。”
朱棣停下脚步,没好气道:“和尚,你不是说能让他归顺吗?如今半个月过去,他还是满脑子只想李景隆。”
“可他今已经肯为王爷献策。”
道衍微微一笑:“虽说石骁坚持这是交易,可只要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今他能用计策换饭,后便能用战功换肉。”
“只要他还留在北平,便会逐渐与燕军产生牵扯!等他看清王爷的志向与为人,自然会真心归顺。”
朱棣神色稍缓。
道衍继续道:“此人性情刚烈,最恨欺瞒强迫;得越紧,他反抗越狠。”
“不如保持眼下这种。”
“他愿献策,王爷便赏他酒肉;他若愿出力,也可按军功奖赏!时一久,他自然会明白谁才值得辅佐。”
朱棣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
“这头犟驴,确实不能硬拽。”
说完,他重新走到山东舆图前,神色恢复肃然。
“张玉。”
张玉立即出列:“末将在!”
“按照石骁之策准备。”
“朝廷若想赎回李景隆,便先送三十万石粮草、十万两白银、战马三千匹。”
朱棣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东西送来,本王照单全收。”
“至于人……”
“让他们继续等着!”
张玉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王府的石骁耳边响起系统提示。
【叮!宿主所献计策获得燕王朱棣认可。】
【随机任务“初露锋芒”已完成。】
【任务奖励:八极战身诀!】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石骁脚步一顿,咧嘴笑了。
一条计策,换来一个月好酒好肉,再白捡一门横练功法。
这买卖不亏。
至于给朱棣效力?
以后再说吧。
一晃又是一个月。
南京与北平的使者来来,鞋底都快磨穿了。
建文朝廷一心赎回李景隆,朱棣则按照石骁的法子,咬住价码死不松口。
朝廷先送来五万石粮食,想让燕军放人。
粮食收了,人没放。
南京使臣气得跳脚,质问朱棣为何言而无信。
燕王府只回了一句话。
五万石粮食是朝廷犒劳燕军的,赎曹国公还得另算。
南京没办法,又送来一批药材、军械和战马。
东西照收,李景隆依旧关着。
朝廷使臣彻底急了。
朱棣则派人在北平四处宣扬,说建文皇帝嘴上喊着赎人,实则只送了点不值钱的破烂,本没把曹国公的性命放在心上。
消息传开,北平周边的勋贵、将领都开始犯嘀咕。
李景隆是什么人?
曹国公,岐阳王李文忠之子,建文皇帝亲自任命的征燕大将军。
连他兵败被俘,朝廷都不肯出血赎回,换成别人岂不是死得更快?
南京朝廷气得够呛,偏偏有嘴说不清。
毕竟李景隆确实还在北平关着。
朱棣白赚了一批粮草辎重,每看石骁都顺眼了不少。
几次派人送来酒肉,还特意询问他有没有新的计策。
石骁一律回了两个字。
“没空。”
他这一个月两耳不闻窗外事,每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习八极战身诀。
按照功法所述,八极战身诀练到高深处,可凝练筋骨、淬炼血肉。
莫说寻常刀剑,便是重兵器砸在身上,也能硬扛几下。
石骁看得口水直流。
这踏马练成了的话,那不就是人形坦克?
以后再遇上谭渊放冷箭,张辅敲闷棍,他站着让两人打,没准还能问一句吃饭了没有。
理想很美好。
现实却有点闹心。
八极战身诀是水磨功夫,得靠站桩、药浴、捶打筋骨,一点点熬炼肉身。
天赋好的练个三五年,或许能摸到门槛。
天赋差的练到七老八十,唯一的收获就是比较抗冻。
石骁苦练一个月,除了饭量从一顿半头羊涨到一顿大半头羊,愣是没看出多少变化。
系统面板上,功法后面的进度更是刺眼。
【八极战身诀:入门,当前进度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等他肉身大成,朱棣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
好在系统还能加点。
可坏在他没有经验值。
先前获得的五十点经验,全被用来提升破虏刀法。
到了北平以后,他整关在庆寿寺,连只鸡都没过,上哪弄经验去?
总不能趁半夜摸进厨房,把和尚养的鸡全宰了吧?
先不说鸡给不给经验。
真把寺里的鸡光了,道衍能念经念到他头皮发麻。
这天午后,石骁扎完马步,一屁股坐到老槐树下,愁得直薅头发。
三牛之力在身,圆满破虏刀法傍身,偏偏肉身防御没跟上。
这感觉就像扛着一门大炮上战场,炮挺猛,炮架却是木头做的。
一碰就散。
道衍坐在石桌旁,捧着茶盏翻阅经书。
相处一个月,他已经摸清了石骁的脾气。
这货嘴欠,性子轴,动起手来还没轻没重。
可只要不拿李景隆他,平里倒也不难相处。
就是太能吃。
燕王府每隔几送来的羊肉,大半都进了石骁的肚子。
庆寿寺的伙房现在一看见他,第一反应便是检查米缸。
石骁盯着道衍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和尚。”
道衍眼皮都没抬。
“没肉。”
“老子没问肉。”
“酒也没有。”
“你先听我说完。”
道衍这才放下经书,抬眼看他:“何事?”
石骁往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问道:“北平附近,有没有流寇乱匪?”
道衍眉头微皱。
“你问这个做什么?”
“最好是那种人放火、欺压百姓、罪大恶极,砍了还能领赏的。”
石骁搓了搓手,满脸期待:“人数不需要太多,几百上千就成!山贼、水匪、马匪,老子不挑食。”
道衍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他娘地是闲出屁来了,想人了?
真是凶兽啊!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里是北平,是燕王经营多年的基。”
道衍没好气道:“王爷治军严明,城外各处皆有卫所巡查!寻常匪寇躲都来不及,谁敢跑来送死?”
“早些年倒有几伙马匪,已经被谭渊、朱能他们带兵剿净了。”
石骁的脸垮了下来。
“这俩孙子手怎么这么快?”
他本来还想去替天行道,顺便刷点经验。
结果经验包早让燕军吃抹净了。
道衍端起茶盏,慢悠悠道:“北平附近没有,燕军与南军交界处倒是不少。”
“连年战乱,流民四散,总有些人落草为寇!还有南军溃兵趁机劫掠乡里,人抢粮。”
石骁顿时坐直身体。
“在哪儿?”
“山东一带。”
道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巧,王爷已经决定挥师南下。”
“不便会进军山东,你若想剿匪,不妨随军同行。”
石骁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乐了。
“好你个老和尚,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想忽悠老子给朱棣打工,对吧?”
道衍神色不变。
“贫僧只是为你指一条路。”
“少来这套!”
石骁往石桌前一坐,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先拿匪寇勾引老子随军,等上了战场,再安排几个燕将过来哭惨,说什么前线危急,请石壮士出手相助。”
“老子一时心软,拎刀上去砍人。”
“砍完一场还有下一场。等回过神来,战功有了,官职有了,人也被朱老四套牢了。”
“你是不是这么打算的?”
道衍沉默了。
这糙汉不是没读过兵书吗?
怎么一到防着别人忽悠自己,脑子就格外好使?
“贫僧没有此意。”
“你敢对发誓?”
“出家人不轻易起誓。”
“那就是有。”
石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满脸鄙夷:“黑衣宰相就这点本事?连老子这个粗人都骗不过,还敢说智通鬼神。”
道衍额头青筋微跳。
黑衣宰相这四个字,他听一个月了。
每听一次,都想拿木鱼给石骁脑袋开个光。
“石骁。”
道衍放下茶盏,神情渐渐严肃。
“贫僧承认,确实希望你随军南下,也希望你能为王爷效力。”
“但并非只为王爷。”
石骁挑眉:“怎么,又要给我上价值?”
“你既亲历郑村坝,又见过白沟河,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有多残酷。”
道衍直视着他:“这场仗每多打一,便会多死一批将士,多毁一批田地!流民无粮可食,只能卖儿卖女,落草为寇。”
“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看得懂几分大势!若肯助王爷早结束战乱,便能少死许多人。”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底层百姓?”
石骁冷笑一声。
“哟呵,道德绑架老子?”
“这场靖难之役是谁掀起来的,你心里没数?”
“朱老四原本还在北平装疯卖傻,是谁天天往他身边凑,撺掇他起兵?”
“又是谁借着看病给朱高炽送药,在燕王府和朝廷眼皮底下传消息?”
“乱世妖僧,黑衣宰相。”
石骁指着道衍:“你把火点起来,现在反过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老子去灭火?”
“怎么,好人全让你当了?”
道衍脸色僵住。
这糙汉说话是真难听。
偏偏有些事情,他本不知道石骁从何得知。
尤其是借看病传递消息一事,知情者屈指可数。
石骁一个南军旗手,为什么说得如此清楚?
道衍盯着他,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贫僧若不劝王爷起兵,建文便会停止削藩吗?”
“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湘王朱柏举火自焚,代王、齐王相继被囚……燕王若不反,下一个便是他。”
“王爷举兵,是为了自保!”
石骁嗤笑一声:“这话留着骗三岁孩子吧。”
“朱老四刚开始或许是为了自保,你呢?”
“你敢说自己没想过扶他坐上那张龙椅?”
道衍没有回答。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
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动,阳光落在石桌上,明暗交错。
过了片刻,道衍才重新开口。
“贫僧确实想过。”
他没有再遮掩。
“但石骁,你既能看出贫僧的心思,便更该明白,有些事不是王爷不争,天下便能太平。”
“朱允炆年轻,基浅薄,又急于削藩!他倚重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文臣,朝中士绅缙绅借机坐大。”
“今他们能以新政之名削藩,明便能以教化之名兼并田地、侵吞赋税。”
“士绅可以免役,税粮最后落到谁头上?”
“还是那些没有靠山的百姓。”
石骁脸上的冷笑淡了几分。
道衍看着他,继续说道:“朱允炆若胜,宗室藩王尽数被削,开国勋贵也会遭到清算!届时朝堂尽归文臣士绅掌控。”
“他们满口仁义道德,手中却握着土地、官位与读书门路。”
“百姓无田可种,无粮可食,只会比现在更苦。”
“你口口声声骂权贵拿百姓当筹码。”
“那你告诉贫僧,若继续让朱允炆坐在那张龙椅上,任由士绅缙绅掌控朝廷,这天下的百姓会过上什么子?”
石骁端着茶碗,久久没有说话。
他熟知历史。
所以他比道衍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明中后期不就是这样吗?
石骁沉默了。
不是没话说,而是道衍这番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朱允炆能坐上皇位,本就少不了文官集团在背后出力。
朱元璋晚年大功臣,武将勋贵死的死,废的废,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已经没剩多少。
到了朱允炆即位,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迅速掌权,文官缙绅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建文新政听着好听。
宽刑省狱,减免赋税,恢复周礼,处处透着一个“仁”字。
可仁政这东西,不能只听嘴上怎么说,还得看最后便宜了谁。
朝廷为了收拢士人,增加文官品级,抬高儒臣地位。
地方官员与士绅大户互相勾连,读书人能免徭役,士绅名下的田地还能想办法逃避赋税。
他们少交的那些粮,难道会凭空消失?
当然不会。
朝廷该收多少还是收多少。
最后缺出来的窟窿,只能摊到普通百姓头上。
大户田连阡陌,账面上却没多少税田。
穷苦百姓守着几亩薄地,不仅要交粮,还得服役。
赶上水旱灾年,一家人省吃俭用种出的粮食,交完官府便剩不下几口。
活不下去怎么办?
卖田。
田卖给谁?
还是当地士绅。
百姓失了田,只能给大户当佃农。
种出来十斗粮,先交租,再交税,最后剩下的还不够全家糊口。
士绅的田越来越多。
朝廷能收到税的田却越来越少。
于是还得继续加派到普通百姓身上。
一圈转下来,读书人满嘴仁义,官府口口声声爱民,真正累断腰的还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石骁熟知历史,自然知道这条路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大明中后期,武将勋贵被文官集团压得抬不起头,军户制度渐崩坏。
将领想调一兵一卒,都得看文官脸色。
边关将士缺饷少粮,朝中的老爷们却忙着争党派、抢地盘。
地方士绅兼并田地,隐匿人口,不交税,不服役。
朝廷没钱,只能向最底层的百姓继续伸手。
辽东要军饷,加税。
西北有流寇,加税。
国库没银子,还是加税。
那些腰缠万贯的大户有一百种法子避过去,真正被压榨的,永远是没门路的穷苦百姓。
到了最后,农民活不下去,军户守不住边关,朝堂诸公却还在争门户之见。
李自成进了北京。
建州铁骑越过山海关。
偌大的大明,便在内忧外患中轰然倒下。
想到这里,石骁手里的茶突然没滋味了。
道衍这和尚确实不是什么善茬。
挑动朱棣靖难,谋划夺取天下,手段狠,胆子更大。
后世给他一个“乱世妖僧”的名号,不算冤枉。
可不得不承认,这老和尚是真有东西。
他不只看见了朱棣能打,也看见了朝堂上那群文官缙绅一旦彻底掌权,会把天下带向何处。
眼光长远,见识也毒。
难怪历史上的朱棣能从北平一隅起兵,最后打进南京。
朱棣负责冲锋陷阵,道衍负责出谋划策。
君臣二人一个敢打,一个敢赌,硬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办成了。
石骁盯着道衍,心情有些复杂。
“和尚。”
道衍抬眼:“想明白了?”
“你这脑袋,确实比朱老四手下那帮莽夫好使。”
院墙外负责守卫的谭渊恰好经过,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石骁,你骂谁莽夫呢?”
“谁搭话骂谁。”
“你他娘的!”
谭渊撸起袖子便想进院,又想起自己上次被一刀拍飞的场面,脚步顺势转了个弯。
“老子今有军务,不与你计较!”
石骁冲着院门喊道:“慢点走,别把刚接好的胳膊甩掉了!”
外面的脚步顿时快了几分。
道衍眼角微微抽动。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不超过三句话便要互骂,也算难得。
他重新看向石骁,平静道:“贫僧从未否认王爷起兵会带来战乱。”
“白沟河死了很多人,郑村坝也死了很多人!接下来攻打山东,还会死人。”
“可天下大势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是王爷退回北平,战争便会结束。”
“朝廷不会放过王爷,更不会停止削藩!王爷若败,燕王府上下难逃一死,北平追随王爷的将士也会遭到清算。”
“朱允炆倚重文官,推行新政,看起来处处宽仁,实则基不稳!他越想向士绅示好,便越要把利益让给士绅。”
“今让的是官位,明让的便是田地和赋税!”
道衍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
“天下的财富就这么多。”
“有人拿得多,便必然有人拿得少。”
“士绅不纳粮,百姓便得多交;文官不受制衡,武将便只能俯首听命!长此以往,朝廷口中的仁政越多,百姓肩上的担子反而越重。”
“到最后,建文朝廷便不再是朱家的朝廷!”
道衍指尖在水痕上一抹,将那个圆从中分开。
“而是文官缙绅的朝廷。”
石骁没有反驳。
因为历史证明,道衍说得没错。
文官一家独大,武将沦为附庸,勋贵只知享乐,地方士绅疯狂兼并土地。
到那时候,谁来管百姓死活?
那些张口圣贤文章、闭口礼义廉耻的人,嘴上能说出花来,真让他们交一两银子的税,一个个跑得比李景隆还快。
石骁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照你这么说,朱老四当皇帝,百姓就能过好子?”
道衍摇头。
“贫僧不敢保证。”
“帝王也是人,会犯错,也会有私心。”
“王爷脾气刚烈,心亦重,他若真能夺得天下,未必会成为一位宽仁之君。”
“但他在北平十余年,知边军之苦,也见过百姓如何求生。”
“他重视武备,却不轻视民生;他敢用文官,也敢贪官!至少不会让士绅缙绅毫无约束地吞噬天下。”
石骁挑了挑眉。
这话还算实在。
没把朱棣吹成千古圣君,也没拍着口保证天下从此太平。
朱棣确实不是善人。
诛方孝孺十族,瓜蔓抄,设立东厂……手上沾的血可不少。
可这位永乐皇帝也确实能。
疏浚运河,迁都北京,编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又数次北征漠北。
更重要的是,他能压得住文官集团。
至少在朱棣活着的时候,那群满嘴圣贤道理的官老爷不敢骑到皇帝头上拉屎!
石骁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和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费尽心思帮朱棣夺天下,总不能只为看个热闹。”
道衍抬头望向院中老槐,神情少见地平静。
“贫僧少年时读儒书,后来习道,最终入佛门。”
“世人都说贫僧身在佛门,心在天下,不像出家人。”
“他们说得没错。”
“贫僧想看看,一个被所有人认定不可能登上皇位的藩王,能不能重整山河。”
“也想看看,大明能不能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石骁咂了咂嘴。
“说白了,还是想搞事。”
道衍沉默片刻,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你倒诚实。”
“在你面前说假话没有意义。”
道衍看了石骁一眼:“你看似粗莽,心中却自有一杆秤!王爷拿荣华富贵打动不了你,贫僧用空话也劝不住你。”
“贫僧今与你说这些,并非你效忠王爷。”
“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你有改变战局的勇力,也有看清大势的眼光!若只留在这座院子里练功,外面该死的人一个不会少,该受苦的百姓也一个不会少。”
“石骁,言尽于此。”
道衍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希望你能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石骁盯着他看了片刻。
随后抬起右手,缓缓竖起一中指。
道衍眉头一皱。
“这是何意?”
“夸你的。”
石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和尚,你这张嘴不去街头说书,实在屈才。”
“前面讲天下大势,后面谈黎民苍生,绕了一大圈,还是想让老子给朱老四卖命。”
“贫僧只是陈述利弊。”
“对,你没忽悠。”
石骁点点头:“你只是把坑挖好,再劝老子主动往里跳。”
说完,他转身走向院角。
那里立着数用于练功的木桩,旁边还放着石锁。
八极战身诀进展缓慢,不能光靠系统加点,该练还是得练。
道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油盐不进。
当真油盐不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莽夫竟然还能转身练功。
难道真要让王爷把李景隆交出来,才能换得他归心?
那不可能。
李景隆还有大用,眼下绝不能死。
道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刚准备喝一口,石骁的声音忽然从院角传来。
“和尚。”
道衍抬起头。
石骁背对着他,双手举起数百斤石锁,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朱老四的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道衍怔住了。
下一刻,那双三角眼缓缓眯起,嘴角也多出一抹笑意。
“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