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第一猛将,大明第一猛男!石骁笔趣阁大结局免费阅读大结局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6 09:11:23朱棣脸色骤变,猛地勒住战马。
“放开煦儿!”
石骁左臂一收,把朱高煦死死扣在身前。
雁翎刀贴着颈侧压下,锋刃割开皮肉,一线鲜血缓缓淌出。
他的右臂还在流血,半边衣袖早已湿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刚才不是拿李景隆当宝贝吗?”
石骁盯着朱棣,咧嘴一笑。
“现在你儿子在老子手里。”
“两条路。把李景隆交过来,我放人;或者你的人往前一步,我先送你儿子上路,再找李景隆陪葬。”
“燕王殿下,你选哪个?”
朱高煦被勒得脸色通红,刚才那股横劲早散了大半,偏偏嘴还硬。
“混账!你敢伤我?我父王定将你碎尸万段!”
“啪!”
石骁手腕一翻,用刀背抽在朱高煦脸上。
闷响过后,朱高煦鼻梁塌陷,两颗门牙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嗷——”
一声惨叫,直接变了调。
朱高煦脑袋一歪,整个人软在石骁怀里。
脸上血泪横流,再没半点燕二公子的威风。
“你踏马嗓门挺大啊。”
石骁将刀锋重新压回他颈侧,冷声道:“再敢哔哔一句,老子先割你舌头,再打断你的四肢!”
“你爹要是爱看,就让他慢慢看。”
朱高煦浑身一颤,死死闭住嘴,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现在终于明白,身后这个人本不是在吓唬他。
这他地就是个疯子!
场中燕军紧握兵器,却无人敢动。
方才朱能、丘福、谭渊接连上阵,全被石骁打翻。
如今朱高煦又落在他手中,谁敢乱来?
朱棣沉着脸,目光在儿子和李景隆之间来回移动。
强攻不行。
石骁只需手腕一动,高煦便得血溅当场。
可真把李景隆交出去,先前的谋划便全成了空。
一个活着的南军主帅,足以让建文朝廷进退两难,他舍不得。
怎么办?
朱棣目光扫过战场,忽然看见侧翼有人俯身移动。
张辅!
张玉之子,行事沉稳,胆大心细。
他正借着燕军骑阵遮挡,悄然绕向石骁身后。
朱棣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有计较。
战场中央,石骁浑身浴血,孤身挟持朱高煦。
箭伤仍在流血,鲜血顺着手指落入泥中。
他却只盯着躲在朱棣身侧的李景隆。
今,他非李景隆不可。
谁拦都没用。
永乐大帝也不好使!
张辅压低身体,借着战马与人群遮掩,一点点接近。
正面交锋,他自知不是石骁的对手。
这汉子以一敌三尚能取胜,连朱高煦都被一招拽下战马。
硬碰硬不是勇猛,是赶着投胎。
好在石骁所有注意都在朱棣和李景隆身上。
此刻正是机会。
张辅握紧镔铁长刀,将刀刃悄然翻转,只留刀背朝外。
十步。
七步。
三步。
石骁后颈一凉,心中陡然生出警觉。
后面有人!
他正要回头,朱棣忽然开口。
“壮士!”
这一声来得恰到好处。
石骁下意识看向朱棣。
“你天生神力,悍勇无双,就此死在乱军之中,实在可惜。”
朱棣坐在马上,声音清楚传遍四周。
“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下兵刃,归降燕军,本王便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立斩李景隆!”
“你那些惨死在郑村坝的袍泽,本王替你报仇!”
石骁动作一顿。
朱棣亲手李景隆,也算完成任务?
“系统,这种情况算吗?”
【任务要求:宿主亲手斩李景隆。】
【他人代,不计入任务进度。】
石骁:“……”
行吧。
白高兴了。
朱老四说得挺热闹,合着就是在放屁。
“你他娘地搁这儿骗鬼——”
话未说完,脑后骤然响起破风声。
石骁猛地转头。
晚了。
张辅双手握刀,全身力气灌入刀背,狠狠砸在石骁后颈。
“砰!”
一声闷响。
石骁眼前骤然炸开白光,耳中轰鸣不止。
后颈的剧痛直冲天灵盖,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扣住朱高煦的左臂随之松开,雁翎刀也脱手落地。
“你……大爷……”
“玩阴的……”
石骁向前踉跄两步,一头栽进血泥,再无动静。
朱高煦被他带翻,落地之后连滚带爬躲到旁边,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燕军将士这才反应过来,呼啦一声全围了上去。
“拿铁链!”
“多捆几道!”
“手脚都锁住,别让他醒了!”
拇指粗的铁链一圈圈缠上石骁的身体。
几名军士仍觉不放心,又取来两条,把他的双手双脚全部锁死。
这等怪力,不捆结实,谁也睡不安稳。
谭渊捂着脱臼的肩膀,一瘸一拐走来。
“捆紧点!这小子邪门得很,醒过来能把你们全掀飞!”
说完,他抬脚便要踹。
“住手。”
朱棣冷冷看了过来。
谭渊的脚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
旁边亲兵赶紧问:“将军,您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个屁,脱臼了。”
谭渊疼得直咧嘴:“这小子力气也太邪门了,老子的刀让他一招拍飞。”
“回头赶紧找军医接上,别耽误老子再找他算账。”
朱能被人扶着走来,低头看了一眼石骁。
“他方才使的,似乎是破虏刀法。”
“那套军中群战技,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丘福捂着漏风的嘴,含糊骂道:“管他娘的什么刀法,先把这头老虎关好!老子牙都少了两颗,往后吃肉都费劲。”
几名亲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皮直抽。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石骁身旁蹲下。
右臂被箭贯穿,肩头还有枪伤,背后甲叶碎裂,后颈更是肿起一大块。
换个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趴下了。
石骁却接连打翻数员大将,还生擒了朱高煦。
即便昏迷,他依旧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梦里还惦记着弄死李景隆。
朱棣越看,眼中的爱才之色越浓。
这等猛将,了才是暴殄天物。
“带回大营,好生医治。”
朱棣站起身,沉声吩咐:“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他。”
“待伤势好转,本王亲自劝降。”
“是!”
几名亲兵找来木板,把捆成粽子的石骁抬了下去。
李景隆一直躲在朱棣身后。
直到石骁被抬远,他才慢慢直起腰。
脸上泥血未,两条腿还在打颤,眼中却冒出怨毒。
就差一点。
他堂堂曹国公、大军主帅,险些被一个扛旗的泥腿子活活掐死!
恐惧退去,屈辱顿时压过一切。
“老四,此贼犯上作乱,罪该万死!”
李景隆指着石骁的背影,尖声道:“速速将他五马分尸,以正军法!”
朱棣没有回头。
“你在教本王做事?”
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
李景隆打了个寒战,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朱棣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别叫本王老四。”
“你现在不是曹国公,也不是三军主帅。”
“你只是本王的俘虏。”
李景隆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低下头。
“……是。”
张辅走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幸不辱命。”
朱棣点了点头:“来得及时!换成别人,近不了他三步。”
张辅却没有半点得意。
“末将只是占了偷袭之利!若正面交锋,恐怕接不下他十刀。”
朱棣瞥了他一眼。
“这种话,往后少说。”
张辅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应道:“是。”
另一边,朱高煦被亲兵扶起,捂着塌掉的鼻梁,嘴里还在漏血。
“父王,那厮竟敢如此辱我!”
“等回了大营,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朱棣脸色一沉。
“闭嘴!”
朱高煦被吼得一僵。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朱棣指着他,怒声训斥:“一个扛旗百户,当着本王和数万将士的面,把你从马上拽下来,还打掉你两颗牙。”
“你不嫌丢人,本王都替你丢人!”
朱高煦脸色涨成猪肝,张了张嘴,却一句也反驳不出。
他只能望着石骁被抬走的方向,眼里又恨又怕。
一想到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手,还有贴在颈侧的刀锋,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这踏马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狠人?
燕军大营。
石骁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入眼是一顶灰扑扑的军帐,鼻子里全是药味。
右臂被白布缠了几圈,后颈肿得老高,稍微一动便疼得他直抽冷气。
“我超威……”
“哪孙子下手这么黑?”
石骁刚要起身,身上立刻传来一阵哗啦声。
低头一看,腰上缠着三圈铁链,双手戴着镣铐,两只脚也没落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燕军抓了头成精的野猪。
帐外守卒听见动静,掀帘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醒了!”
“快去禀报王爷,那怪物醒了!”
“什么怪物?老子是人!”
石骁扯了扯铁链,没扯断。
守卒吓得后退两步,顺手把帐帘放下。
“还敢拽?再拽就断了!”
石骁又试了一下。
铁链绷紧,连接处发出吱呀声,硬是没开。
看来燕军为了关他,确实下了本钱。
没过多久,十几名披甲亲卫涌进军帐。
刀枪全部出鞘,外面还有弓弩手严阵以待。
领头小校咽了口唾沫。
“燕王召见。”
石骁看了看这阵仗,乐了。
“见个人而已,带这么多家伙什么?怕老子吃了他?”
没人回答。
小校心说你不吃人,可你是真能把人撕了。
几名亲卫上前,把两手臂粗的木杠穿过锁链,一前一后押着石骁走出军帐。
沿途燕军将士纷纷避让。
白沟河一战早已传遍全军。
就是眼前这汉子,先拿大纛砸李景隆,又单骑凿穿亲卫营,最后当着燕王的面打翻数员大将,还把燕二公子从马上薅了下来。
如今谭渊吊着胳膊,丘福少了两颗牙,朱能走路还得扶腰。
这哪是俘虏?
这是尊活祖宗。
帅帐内灯火通明。
朱棣坐在主位,张玉、朱能、丘福、谭渊等将分列左右。
朱高煦也在,鼻梁上缠着白布,嘴巴肿得老高。
石骁一进来,帐中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跪下!”
押送亲卫低喝一声。
石骁站着没动。
亲卫抬脚踢向他膝弯,却感觉自己踹中了木桩。
石骁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一个趔趄。
帐内顿时静了。
石骁扭头看他:“吃饭了吗?要不要回去再吃两碗?”
亲卫脸色涨红,还想再试。
朱棣摆了摆手。
“罢了,给他解开些。”
谭渊急了:“王爷,这小子邪得很!三条铁链都未必稳当,再解开,咱们这帐篷怕是保不住!”
“老子又不是拆迁队,拆你帐篷什么?”
石骁瞥了他一眼:“倒是你这肩膀接上了?恢复得挺快啊。”
谭渊脸一黑,下意识捂住肩头。
“少得意!那是爷爷一时大意,等你伤好了,咱俩再打三百回合!”
“行。”
石骁点头:“到时候老子把你另一边也卸了,给你凑个整齐。”
“你——”
“够了!”
朱棣开口,谭渊这才闭嘴,只是盯着石骁直磨牙。
亲卫解去石骁脚上的镣铐,却没敢动他手上和腰间的铁链。
石骁活动两下脚腕,抬眼看向朱棣。
白里还光着脚让瞿能追得满地跑的燕王,此时已经换了身袍服,头发也重新束好。
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倒真有几分未来永乐大帝的气势。
朱棣也在打量石骁。
换作普通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没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货倒好,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拽铁链。
当真壮得不像个人。
“石骁。”
朱棣沉声开口:“白沟河一战,你倾倒南军大纛,助本王反败为胜,又有万夫不当之勇!本王仍愿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真心归顺,先前之事,本王一概不究。”
“你若愿意领兵,本王便提拔你为千户!后再立军功,封侯拜将也未尝不可。”
帐中众将神色各异。
一个南军百户,刚抓来便授千户,已经算破格提拔。
何况这家伙不久前才拿刀架着朱高煦的脖子。
燕王不但不,还主动招揽,足见其爱才之心。
换成旁人,此刻早就跪下谢恩了。
石骁却笑了。
“归降可以。”
朱棣精神一振。
帐中众将也有些意外。
这么快便想明白了?
朱棣脸色缓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简单。”
石骁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在前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
“把李景隆交给我,让我亲手捏死。”
“只要他断气,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砍谁,我提刀就去。”
“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帅帐再次安静下来。
朱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张玉低头看着地面,嘴角抽了两下。
谭渊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王爷,末将早就说了,这小子脑袋缺弦!他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惦记李景隆呢!”
朱棣都快被气笑了。
“石骁,你他娘的就是个憨货!”
“本王把荣华富贵摆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一眼!封官进爵你不要,良田美宅你也不要,非得一个李景隆?”
“他到底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婆娘?”
石骁摇头。
“都没有。”
“那你为何非他不可?”
“因为他该!”
石骁收起笑意。
“郑村坝死了那么多人,他拍拍屁股还能继续当大将军!这次白沟河又是六十万条命,败了照样有人保他。”
“凭什么?”
“就凭他是曹国公?凭他爹是李文忠?还是凭他生来就比别人金贵?”
“那些死去的弟兄没人替他们说话,老子替他们说!没人替他们讨命,老子来讨!”
朱棣盯着他:“本王已经说过,李景隆活着比死了有用。”
“那是对你有用。”石骁回答得脆:“对老子没用!”
朱棣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这话没毛病。
可怎么听着这么气人?
他耐着性子道:“你先归顺本王。待天下平定,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石骁乐了:“又画饼?”
“今天画完,明天接着画。”
“等你坐上皇位,再告诉我为了天下稳定,李景隆还不能死。”
“过几年他老死了,你再给他追封个什么忠臣良将,这事便算翻篇了。”
“朱老四,我虽然长得粗,可老子不傻。”
朱棣脸色彻底黑了。
他确实存了拖延的心思。
只要石骁先归顺,往后有的是办法慢慢化解这份仇恨。
没想到这莽汉看着头脑简单,心里倒门儿清。
“这么说,没得谈?”
“有。”
石骁认真道:“把李景隆给我。”
“除了这个!”
“那没得谈。”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张玉见气氛不对,开口劝道:“石壮士,王爷爱才,才一再容忍!你也该知道进退。”
“李景隆就在军中,跑不了。你何必急于一时?”
石骁转头看向张玉,正要开口,忽然发现朱棣离自己不过几步。
帐中众将站位虽密,注意力却都在谈话上。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擒贼先擒王。
拿下朱棣,还怕换不来李景隆?
石骁双臂猛然发力。
“给老子开!”
咔嚓!
手腕间的锁链骤然绷直,铁环连接处崩出火星。
第二下发力,铁环当场断裂!
“护驾!”
张玉脸色骤变。
朱能、谭渊等人同时拔刀。
石骁已经撞开身侧亲卫,三步冲向朱棣。
腰间铁链拖过地面,撞得案几翻倒,酒水洒了一地。
“朱老四,借你一用!”
但朱棣早就在防着他。
白里亲眼见过石骁的怪力,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眼见石骁扑来,朱棣骤然起身,侧开半步,抬脚便踹。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石骁口。
石骁伤势未愈,冲势顿时一滞。
就这一瞬,张玉从侧面抱住他的右臂,朱能扣住左肩,谭渊飞扑上来锁腰,丘福更直接,抱住一条腿便往下拽。
十几名亲卫一拥而上。
石骁怒吼着连甩数人,最后还是被众将合力压进地毯,脸都挤变了形。
朱高煦吓得躲到柱子后面,探出半张脸,嘴里含糊大叫:“按住他!快按住他!”
石骁趴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
“朱棣!”
“你要么现在宰了老子,要么就让我宰了李景隆!”
“否则别想老子替你卖命!”
“官老子不要,钱老子也不要!”
“李景隆必须死!”
朱棣站在翻倒的案几旁,口剧烈起伏,脸黑得吓人。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忠臣,见过降将,也见过无数贪生怕死之徒。
这么轴的,头一次见。
了吧,舍不得。
放了吧,不可能。
劝降吧,这货张嘴闭嘴都是李景隆。
留在身边,还得时刻防着他暴起擒王!
朱棣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押下去!”
“换最粗的铁链,再加两副镣铐!”
众将齐声应命。
朱棣看着仍在挣扎的石骁,又补了一句:“先好吃好喝伺候着,军医每诊治,不许用刑。”
谭渊愣了:“王爷,他刚才还想您……”
朱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本王没瞎!”
“押走!”
石骁被众人七手八脚抬出帅帐,嘴里还在喊。
“朱老四,你想清楚!”
“一个李景隆换老子,你赚大发了!”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声音渐渐远去。
帅帐内一片狼藉。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话。
半晌,朱棣一脚踢开面前的断链,咬牙骂道:“这个憨货!”
骂完,他又盯着帐门看了许久。
如此猛将,偏偏长了颗比茅坑石头还硬的脑袋。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收服。
朱棣重新坐下,揉着发疼的太阳。
“先关着。”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脾气硬,还是本王的耐心更足!”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石骁没能捏死李景隆,也没能从燕军大营里跑出去。
倒不是他不想跑。
主要是朱棣被他闹怕了。
第一天,三条铁链。
第二天,五条。
第三天更踏马过分了,燕军专门给他打了一副重枷,双手双脚各加两道镣铐,睡觉时还有二十名亲卫守在帐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朱棣抓住了项羽。
石骁试着挣过两次。
第一次崩断一链子,吓得守卫连夜增兵。
第二次刚把木枷掰出裂纹,谭渊便扯着嗓子喊来上百号人,手里还拎着两石硬弓。
石骁看了看弓,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决定暂时讲讲道理。
这老小子嘴损,箭是真准。
再挨一箭,不划算。
不过朱棣也没亏待他。
每天好酒好肉,顿顿管饱,军医按时换药。
石骁说羊肉淡了,第二顿便送来粗盐;嫌酒没劲,晚上就换成了军中烈酒。
除了不能自由活动,这子比他以前当兵时还舒坦。
这下石骁通透了啊。
跑什么?
有吃有喝,还有人治伤,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等伤势痊愈,找个机会抓住朱老四,拿他换李景隆。
计划十分朴素。
成功率暂时不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燕军抵达北平城外。
石骁坐在囚车里,背靠木栏,手里抱着一条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粗重的铁链缠在身上,随着车轮颠簸哗啦作响。
再配上他那副膀阔腰圆、满脸横肉的模样,活脱脱一头刚被捉住的山中恶兽。
可惜这头恶兽吃得有点香。
旁边守卫闻着肉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石骁看他一眼,将羊腿往怀里收了收。
“看什么?想吃自己找伙夫去。”
守卫脸一黑。
谁稀罕你的!
他刚扭过头,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石骁乐了,撕下一块羊肉,从木栏缝隙递过去。
“拿着吧,瞧你那点出息。”
守卫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你一个囚犯,吃得倒比我们好。”
“没办法。”
石骁叹了口气:“你家王爷求贤若渴,非得拿好酒好肉腐蚀我。”
“老子意志坚定,宁死不屈,只能每天多吃两口,让他破费。”
守卫嘴角一抽。
整个燕军都知道,燕王为了招降这货,头发都快愁白了。
给官,不要。
给钱,不要。
说起良田美宅,他嫌燕王画饼。
只要一提归顺,他就问李景隆什么时候送来。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偏偏燕王还舍不得。
北平城头早已挂满燕军旗帜。
朱棣白沟河大捷,以数万兵马击溃六十万南军,消息传回北平,全城轰动。
城门之外,人山人海。
百姓扶老携幼,争相迎接燕军。
有人端着酒水,有人提着吃食,还有孩童骑在父亲肩上,伸长脖子往官道上张望。
“王爷回来了!”
“燕军大胜!”
“听说朝廷六十万大军全败了!”
“何止啊,连李景隆都被抓回来了!”
欢呼声一浪接一浪。
朱棣骑在战马上,身披金甲,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示意。
这一次,他不用光脚跑了。
身后的燕军将士个个昂首挺,脸上满是喜色。
白沟河这一仗打得实在痛快。
六十万南军全线崩溃,兵械粮草缴获无数,就连朝廷主帅李景隆也成了俘虏。
当然,燕军之中还夹着一件不太和谐的东西。
一辆囚车。
囚车里的石骁正在啃羊腿。
道路两旁的百姓看见他,欢呼声都小了一截。
“这人是谁?”
“不知道,瞧着不像李景隆啊。”
“李景隆在后面那辆车里呢。”
“我的乖乖,身上缠这么多铁链,他犯了多大的事?”
石骁听见议论,探头喊道:“没犯事!你们燕王请老子来北平做客!”
押车士卒脸都黑了。
谁家请客用囚车?
还挂八条铁链?
不远处,李景隆坐在另一辆囚车里,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听见石骁的声音,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大半个月,他最怕的便是石骁突然越狱。
每晚只要听见铁链响,李景隆都得从梦里惊醒,生怕一睁眼,那张满脸横肉的黑脸便出现在床边。
好在北平终于到了。
进了燕王老巢,这疯子总不能还追着他吧?
嘶……应该不能吧?
城门前,一行人已等候多时。
为首之人身形肥胖,面容温和,正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站在他身旁的,一人作文士打扮,双目有神,神色沉稳,乃是朱棣麾下的重要谋臣金忠。
另一人则身披黑色僧衣,身形瘦削,面容清癯。
一双三角眼半开半合,看谁都仿佛在琢磨怎么给人挖坑。
正是道衍和尚。
朱高炽远远看见朱棣,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带着众人迎上前去。
“父王大胜归来,儿臣恭贺父王!”
“恭贺王爷大破南军!”
众人齐齐行礼。
朱棣翻身下马,扶起朱高炽,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大军出征这些时,北平可还安稳?”
“父王放心,一切安稳。”
朱高炽说完,目光越过朱棣,看向后方。
先是被押解的李景隆。
这位曹国公他认识。
虽然此刻惨了些,至少还能认出来。
可后面那辆囚车里,怎么还关着一个黑脸壮汉?
更离谱的是,此人戴着重枷,浑身缠满锁链,手里居然抱着一条羊腿。
朱高炽愣了愣。
“父王,此人是?”
朱棣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一提石骁,他脑仁就疼。
朱高煦捂着尚未痊愈的鼻梁,抢先道:“大哥,这就是个疯子!”
石骁抬头看他。
“牙补上了?”
朱高煦脸色一黑,立刻往朱棣身边靠了半步。
朱高炽看了看弟弟的鼻子,又看了看囚车,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玉上前一步,低声解释起白沟河发生的事。
从石骁拔出中军大纛,抡旗砸向李景隆,讲到他单骑冲阵,穿三层亲卫,生擒李景隆。
从他掐着李景隆不放,讲到燕王亲自劝降。
最后又说到石骁力战朱能、丘福、谭渊,一招把朱高煦拽下马,还拿刀架住了脖子。
朱高炽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金忠也没能维持住镇定。
道衍原本半眯着的三角眼,更是一点点睁开了。
朱能揉着仍在发疼的腰,补充道:“此人天生神力,刀法也极其凶悍!末将与丘福、谭渊三人联手,依旧压不住他。”
谭渊吊着一条胳膊,没好气道:“什么压不住?那小子突然跟吃了春药一样,谁知道怎么回事!”
丘福说话还有些漏风。
“你少他娘地吹了!你的刀都让人拍飞了。”
“你有脸说我?你的牙不也让人踹掉了?”
“他踹的是老子屁股,牙是摔掉的!”
“那不还是掉了?”
“你再说一遍?”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朱棣冷冷瞥了一眼,这才同时闭嘴。
朱高炽沉默了半晌,看向囚车里的石骁。
“所以,他凭一己之力搅乱南军,又险些掉李景隆,还挟持了二弟?”
张玉点头。
“正是。”
朱高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俘虏?
这是战场上蹦出来的一尊凶神啊!
金忠轻抚胡须,忍不住问道:“既有这等本领,为何不肯归顺王爷?”
朱棣没好气道:“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石骁啃完最后一口羊肉,接过话头。
“捏死李景隆!”
躲在后方囚车里的李景隆浑身一抖,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金忠:“……”
朱高炽:“……”
众人总算明白,朱棣为何看见石骁就头疼了。
舍不得。
劝不动。
稍微放松看管,这货还会暴起擒王。
妥妥一个绝世猛将!
也妥妥一个活祖宗!
道衍打量石骁许久,忽然笑了。
朱棣一看他的神情,心中微动。
“和尚,你有办法?”
道衍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王爷爱才,此人也并非不识是非,只是心结太重,又认准死理。”
“既然王爷劝不动,不妨将他交给贫僧。”
“贫僧愿与他谈谈。”
道衍再次看向石骁,三角眼中透着几分兴趣。
“少则数,多则一月,贫僧定为王爷再添一员绝世猛将。”
朱棣眼睛亮了。
论起揣摩人心,军中还真没人比得过这个智谋通天的异僧。
“好!”
“那便交给你。”
囚车里,石骁正准备让人再拿壶酒来,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道衍。
黑色僧衣。
瘦长脸。
三角眼。
站在人群里不声不响,一开口就敢打包票,说一个月内把自己忽悠瘸。
石骁越看,心里越凉。
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姚广孝!
辅佐朱棣发动靖难,帮他夺取天下,后来被称为黑衣宰相的姚广孝!
石骁嘴里的羊肉突然不香了。
“尼玛……”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完犊子了。”
“朱老四不讲武德,怎么把这老阴……这位大师请出来了?”
道衍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石施主认识贫僧?”
石骁看着那双三角眼,沉默了两息。
“不认识。”
“但老子总感觉,你不像好人。”
周围顿时安静。
朱棣嘴角一抽。
朱高炽赶紧低下头,掩住笑意。
道衍却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巧了。”
“贫僧也觉得,施主与贫僧有缘。”
石骁脸色当场变了。
尼玛。
这乱世妖僧,果然要开始忽悠人了!
北平城内,庆寿寺。
一队燕军亲卫押着石骁进了禅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种着一棵老槐树。
正房门前摆着石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卷经书,处处透着清静。
唯一不清静的,就是石骁。
这货身上缠着八道铁链,脖子套着重枷,走一步响一下。
哗啦、哗啦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燕军往和尚庙里押了头洪荒猛兽。
道衍站在屋檐下,黑色僧衣随风轻摆,脸上带着和善笑意。
“把这位壮士身上的锁链解开吧。”
院里瞬间安静。
负责押送的张玉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师,您方才说什么?”
“贫僧说,解开。”
谭渊当场急了。
“不行!”
他那条脱臼的胳膊还吊在前,一听这话,另一只手都抬了起来。
“大师,你没跟这小子交过手,不知道他有多邪门!”
“这货力气比牛还大,脑袋又一筋!王爷亲自招揽他,他不但不领情,还想把王爷抓了换李景隆!”
丘福捂着漏风的嘴,跟着点头。
“谭将军说得对!放了他,咱们这禅院能不能保住先不谈,大师您恐怕都保不住。”
朱能揉了揉腰,神色凝重。
“至少留两副镣铐。”
“此人一旦暴起,寻常军士拦不住。”
石骁听得脸都黑了。
“不是,你们仨有完没完?”
他瞅了瞅谭渊吊着的胳膊,又看了看丘福缺牙的嘴。
“老子当时下死手了吗?”
“一个给你留了胳膊,一个给你留了满嘴的牙。”
“你俩不谢我手下留情就算了,怎么还到处败坏老子名声?”
丘福瞪大眼睛。
“你放屁!老子明明掉了两颗牙!”
“那不是还剩一嘴吗?”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又不耽误你喝粥。”
“你踏马的……”
丘福一张嘴就漏风,越气越说不明白,索性伸手摸向刀柄。
石骁咧嘴一笑。
“来,往这儿砍。”
他把脖子往前一伸。
“砍不死老子,回头我让你剩下的牙也凑个整齐。”
丘福的脸顿时绿了。
谭渊在旁边冷笑:“大师,您瞧见了吧?这就是个滚刀肉,嘴还欠得很!您跟他讲佛法,他没准拿您脑袋撞钟。”
“姓谭的,你别血口喷人。”
石骁一本正经道:“大师脑袋又不是木槌,怎么撞钟?”
谭渊一愣,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道衍听着几人争吵,始终面带笑意。
“诸位将军不必担心。”
“石施主虽行事莽撞,却非滥之人!白沟河上,他击败几位将军时,皆以刀背和拳脚伤人,并未取人性命。”
“可见他心中自有分寸。”
道衍走下台阶,在石骁面前站定。
“贫僧相信,他不会无故伤人。”
这话说得从容,信心十足。
石骁眨了眨眼。
好和尚啊!
这才刚见面,就如此信任自己。
自己要是不表示一下,多少显得不够热情。
张玉皱了皱眉:“大师,此人毕竟……”
“解开吧。”
道衍再次开口:“王爷既将他交给贫僧,自当由贫僧处置。”
众将对视几眼,只得领命。
“开锁。”
几名亲卫围了上来,先卸重枷,再解腰间铁链,最后打开手脚镣铐。
每少一道锁链,众人的神情便紧张一分。
等最后一副脚镣落地,亲卫们已经全部握住刀柄,谭渊更是悄悄退到了张辅身后。
石骁揉揉手腕,又扭了几下脖子。
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舒坦!”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笑容。
被捆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能直起腰走路了。
众将下意识后退半步。
石骁看见了,顿时不满。
“退什么?”
“老子又不吃人。”
谭渊撇嘴:“你是不吃人,你拿人当大纛抡。”
“李景隆那种货也算人?”
“你别跟老子说,跟大师说去!”
道衍整理了一下僧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石施主,贫僧知道你心中积怨难消。”
“不过世间诸事皆有因果,人未必能解心头之恨,不如先随贫僧入内……”
他的话还没说完,石骁动了。
没有半点征兆。
方才还笑呵呵活动筋骨的壮汉,突然一步跨到道衍面前,右手闪电探出,扣住他的脖子。
“起!”
道衍双脚瞬间离地。
笑容还留在脸上,人已经被提到了半空。
整个禅院骤然安静。
风吹过老槐树,落下一片枯叶!
谭渊张着嘴,丘福瞪着眼,朱能握刀的手都僵住了。
几名刚刚解开锁链的亲卫更是满脸绝望。
他们就知道!
这货一放开准出事!
道衍也麻了。
他低头看着掐住自己脖子的粗壮手臂,又看了看石骁那张笑得十分灿烂的黑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
贫僧释放善意,让人解开你的枷锁。
你反手就掐贫僧脖子?
哪本书踏马教你这么报恩的?
石骁把道衍提到眼前,仔细看了几眼。
黑衣,三角眼,笑起来一肚子坏水。
没错。
就是这老小子!
“道衍大师是吧?”
石骁笑得越发亲切。
“姚广孝是吧?”
道衍眼神微微一变。
他法名道衍不假,姚广孝是谁啊?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石骁后面的话便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乱世妖僧是吧?”
“黑衣宰相是吧?”
“朱棣造反,你递刀;朱棣夺天下,你出谋!”
“满肚子坏水,就他地数你最能折腾。”
石骁手指稍稍收紧。
“老子现在把你捏死,看你以后还怎么装!”
道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汉子到底在说什么?
乱世妖僧,他勉强能理解。
黑衣宰相又是什么称呼?
朱棣如今只是靖难,夺取天下更是没影的事。
此人为何说得如此笃定?
难道他早已看出了王爷真能夺得天下?
不对。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再让这莽汉掐一会儿,贫僧就得提前去见了。
“石……施主……”
道衍脸色涨红,艰难开口:“贫僧与你……无冤无仇……”
“现在有了。”
石骁答得十分脆。
“你刚才想忽悠老子投降朱棣。”
道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贫僧还一个字没说呢!
怎么就开始忽悠了?
有你这么给人定罪的吗?
“放下大师!”
亲卫们终于回过神,纷纷拔刀。
谭渊更是破口大骂:“石骁,你个狗东西果然不讲信用!”
“师好心替你解开锁链,你恩将仇报,还算不算个爷们?”
石骁回头瞪他。
“谭渊你给我闭嘴!”
“这和尚能把死人忽悠活了,再把活人忽悠瘸了!老子不先下手,难道等他给我洗脑?”
众人听不懂什么叫洗脑。
不过有一点听懂了。
石骁是真想掐死道衍。
朱能、丘福不敢上前。
石骁的手扣在道衍脖子上,稍一用力便能断其颈骨。
此刻强攻,本来不及救人。
正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张玉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石骁,你可以试试。”
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院墙后方立刻传来脚步声。
哗啦!
数十名弓箭手从墙后、屋顶和院门外同时现身,弯弓搭箭,对准石骁。
寒光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
石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玉平静道:“王爷早已料到你可能闹事,命我提前安排弓弩手。”
“你若捏死道衍大师,下一刻便会被乱箭射。”
“大师为你陪葬,李景隆却能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张玉又补上一刀。
“后王爷或许还会用李景隆换取城池粮草,让他继续做他的曹国公。”
“而你,只能躺进棺材。”
石骁:“……”
坏了。
这群孙子长脑子了!
不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改拿李景隆来拿捏他了。
偏偏这一招真管用。
他要是死了,终极任务彻底完蛋。
李景隆不但能活,还可能继续吃香喝辣。
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石骁看看张玉,又看看四周弓箭手。
最后低头看向手里的道衍。
道衍脸已经青了,却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那眼神分明在问:施主,怎么不捏了?
“误会。”
石骁手一松,把道衍稳稳放回地面,还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揉皱的僧衣。
“大师果然一表人才,仙风道骨啊。”
“咱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试试大师的胆量。”
“兄弟们这么紧张什么?快把弓放下,万一走火多伤感情。”
没人放弓。
道衍捂着脖子,接连咳了好几声。
缓过气后,他抬头狠狠瞪着石骁。
“贫僧是和尚!”
“你骂谁仙风道骨呢?”
石骁一怔,憨厚地挠了挠头。
“那……回光返照?”
“你闭嘴!”
道衍活了几十年,自问涵养不错。
今天第一次生出拿木鱼砸人的冲动。
石骁讪讪一笑。
看来他与黑衣宰相的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人没捏死。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培养感情。
道衍看着他那张憨厚的黑脸,眼皮一阵乱跳。
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方才为什么要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这哪里是一员绝世猛将。
分明是他娘地一尊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