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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问摆烂规培生?我靠急诊夜班封神了林北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1 09:16:18    

早上八点半,急诊科晨会。

值班室的桌子拼成一长条,十几个医生护士围坐着。

张磊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昨晚的交班记录。

“昨天夜班收了一个肠系膜动脉栓塞的患者,现在在ICU,情况稳定。”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念流水账。

“这个病例有点特殊,我们今天重点讨论一下流程问题。”

林北坐在角落,手里端着纸杯,里面是凉透了的咖啡。

他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液面。

“张老师,我有个疑问。”

刘凯举手了,声音不大不小。

“这个患者从进门到确诊,中间经历了好几次判断调整,我觉得流程上存在一些瑕疵。”

张磊皱了皱眉。

“什么瑕疵?”

“比如说,加急CT的申请流程。”

刘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按照规定,规培医师提出加急检查申请,必须经带教医师审核签字后才能执行。但昨晚林北直接联系了影像科,这个流程是不是有点越权?”

林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还有联系外科的事。”

刘凯继续说。

“林北直接给陈峰打电话,要求启动绿色通道,这个决策权限是带教医师的,不是规培生的。”

他说完,看向张磊。

“我不是针对林北,我只是觉得,如果每个规培生都可以越过带教医师直接做决策,那以后出了问题,责任怎么划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年轻医生低下头,不敢接话。

林北把纸杯放在桌上。

“流程确实有问题。”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但患者等不了流程。”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刘凯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不能因为患者情况紧急,就无视医院的管理制度。今天你可以直接联系外科,明天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医嘱?后天是不是可以直接上手术台?”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北看着他。

“按流程走,先报告带教医师,带教医师审核后再联系外科。”

“然后患者死在流程里?”

林北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他当时血压已经降到110以下了,再拖半小时,肠子坏死面积会扩大一倍。”

“那也得按流程来。”

刘凯咬住这一点不放。

“医院有制度,制度是用来保护所有人的,包括患者,也包括医生。你不能为了救一个患者,就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

“行了。”

张磊打断他们。

“这件事我会跟科室主任汇报,你们先别争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老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站起来。

“钱主任。”

老钱摆了摆手。

“坐,都坐下。”

他走到桌子前面,把病历放在桌上。

“我刚才听你们在讨论昨晚那个病例,我也说两句。”

刘凯的脸色变了一下。

“流程确实很重要。”

老钱拿起病历,翻开第一页。

“所以我把昨晚所有的记录都调出来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向刘凯。

“你说林北越权联系影像科,但病历记录显示,林北在联系影像科之前,先口头报告了张磊,张磊同意加急检查并签了字。”

刘凯张了张嘴。

“可是时间线上……”

“时间线没问题。”

老钱翻到第二页。

“凌晨两点三十八分,林北向张磊口头汇报患者情况。两点四十分,张磊签字同意加急血气和CT。两点四十二分,林北联系影像科。”

他把病历推到刘凯面前。

“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步都符合流程。”

刘凯的脸涨得通红。

“那联系外科的事呢?林北直接给陈峰打电话……”

“那是我让他打的。”

张磊突然开口。

“CT结果出来后,我判断必须立刻手术,所以让林北联系陈峰。”

刘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老钱合上病历。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说话。

“既然没问题,那我说说我的看法。”

老钱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搪瓷杯。

“昨晚这个病例,从诊断到手术,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流程瑕疵。相反,我觉得这是急诊科今年处理得最漂亮的一个危重病例。”

他喝了一口茶。

“林北虽然是规培生,但他做的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每一个决策都有请示。他没有越权,也没有违规。”

“那为什么不表扬?”

刘凯憋不住了。

“既然处理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在全院通报表扬?”

老钱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救人,做对了不需要表扬,做错了才需要处分。”

老钱放下茶杯。

“林北昨晚做的事,在我看来是一个合格医生的基本作。如果连这种事都要表扬,那我们急诊科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他站起来。

“好了,晨会到这里,都去活吧。”

人群开始散了。

林北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北,你等一下。”

老钱叫住他。

林北转过身。

“钱主任。”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两个人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苏晚正好经过。

她停下脚步,看着林北。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北愣了一下。

“你……”

“你以前就不是废物。”

苏晚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北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那句话很短。

但像一针,扎在某个地方。

“愣着什么?进来。”

老钱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来。

林北收回视线,走进办公室。

老钱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北坐下了。

“昨晚那个患者,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老钱直接问。

“腹肌紧张的程度不对,血压下降趋势也不对。”

林北说得很简短。

“就这些?”

“还有冷汗持续时间,疼痛模式,还有他进门时的步态。”

老钱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表扬你吗?”

林北摇头。

“因为你如果被表扬了,就会成为靶子。”

老钱倒了杯茶递给他。

“这个医院不缺会看病的医生,缺的是愿意安安静静看病的医生。”

林北接过茶杯,没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明白就好。”

老钱站起来,走到窗边。

“还有一件事,你的轮转安排,教学办那边可能会重新评估。”

林北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老钱没回头。

“刘凯的父亲是人事处的,你昨晚让他儿子丢了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北沉默了。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老钱转过身。

“下一阶段的轮转,你可能不会去普外。”

“那去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最差的科室。”

老钱走回办公桌。

“但我能保证,只要你在急诊,没人动得了你。”

林北站起来。

“谢谢钱主任。”

“别谢我。”

老钱摆了摆手。

“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会看病的医生被埋没。”

林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教学办的通知。

“规培医师林北,请于今下午两点到教学办报到,讨论下阶段轮转安排。”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下午一点半。

林北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他没睡着。

值了一夜班,又开了晨会,按理说应该很累。

但他闭不上眼。

脑子里全是老钱那句话。

“下一阶段的轮转,你可能不会去普外。”

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规培生群里,有人发消息。

刘凯:“听说下周要公布轮转名单了,紧张啊。”

有人回复:“凯哥你紧张什么,普外的名额早就内定给你了吧?”

刘凯:“哪有的事,都是公平竞争。”

又有人说:“那可不一定,我听说有人因为夜班出风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轮转安排可能要重新调整。”

林北看到这条,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从床上坐起来。

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桌子上堆着几本医学书籍,还有一摞皱巴巴的病历复印件。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把纸袋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笔记,还有几张打印的邮件记录。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

“肠道菌群与术后感染相关性研究,林北,2021。”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还有手绘的统计图表。

字迹很工整,每一个数据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本科毕业时做的课题。

那时候他跟着郑伯年,在实验室泡了整整一年。

每天早上七点到实验室,晚上十一点才离开。

周末也不休息。

所有的数据都是他一个人采集的,所有的样本都是他一个人处理的。

郑伯年只是挂了个名,偶尔来实验室看一眼。

但最后论文发表的时候。

第一作者是郑伯年。

通讯作者也是郑伯年。

林北的名字排在最后,和其他几个打酱油的师兄师姐并列。

他当时去找郑伯年。

“郑老师,这个课题的所有数据都是我做的,为什么我不能署名第一作者?”

郑伯年坐在办公室里,表情很温和。

“林北,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可是这是我的研究成果。”

“你的研究成果?”

郑伯年笑了。

“你用的是谁的实验室?谁的试剂?谁的课题经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郑伯年的语气变冷了。

“你是我的学生,你做的所有研究都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署名顺序我说了算。”

林北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告诉你,这篇论文能发表,全靠我的名气。”

郑伯年敲了敲桌子。

“你一个本科生的名字放在第一作者,审稿人会认可吗?期刊会收吗?”

“那至少应该让我署名第二作者。”

“第二作者已经有人了。”

郑伯年拿起茶杯。

“你好好读研究生,以后有的是机会。别因为一篇论文影响了你的前途。”

林北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实验室,把所有原始数据拷贝了一份。

然后写了一封申诉信,寄给了学院的学术委员会。

两周后。

他收到了学术委员会的回复。

“经调查,该课题由郑伯年教授主持,林北同学参与部分数据采集工作。署名顺序符合学术规范,不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申诉被驳回了。

一个月后。

林北发现自己的研究生推免资格被取消了。

理由是“科研态度不端正,不适合继续深造”。

他去找郑伯年。

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

郑伯年没有出现。

后来他才知道。

郑伯年给学院所有的导师都打了招呼。

“林北这个学生心性不稳,不适合做学术。”

没有导师愿意收他。

他只能参加统考,考进了华东医大的专硕。

然后被分配到附一院规培。

然后遇到了现在这些事。

林北合上笔记本。

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赵一鸣发来的消息。

“北哥,你在宿舍吗?我能过来一下吗?”

林北回复:“来吧。”

五分钟后。

赵一鸣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林北一瓶。

“北哥,你听说了吗?”

“什么?”

“普外的轮转名额,刘凯已经确定了。”

赵一鸣坐在椅子上。

“我刚才去教学办交资料,听到秘书在打电话,说刘凯的父亲亲自过来打了招呼。”

林北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名单上原本有你的名字,现在被划掉了。”

赵一鸣的声音有些急。

“北哥,要不你也找人说说情?你这个水平去普外肯定没问题,不能让刘凯一个人占着名额啊。”

“我找谁?”

林北看着他。

“我没有关系。”

“那……那怎么办?”

赵一鸣急得耳朵都红了。

“你要是去不了普外,以后手术权限就越来越少了。到时候规培结束,别人都上过台了,你连刀都没摸过,这不是废了吗?”

林北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牛皮纸袋上。

“北哥,你是不是又想摆烂了?”

赵一鸣看出来了。

“我跟你说,这次不一样。上次你是因为……因为那件事,所以才放弃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说怎么办?”

林北转过头。

“我能怎么办?去求刘凯的父亲?还是去跪郑伯年?”

“我……”

赵一鸣说不出话来。

“算了,别想这些了。”

林北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教学办了。”

“北哥……”

“没事。”

林北拿起白大褂。

“我早就习惯了。”

他走出宿舍。

赵一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露出一角发黄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郑伯年”三个字。

窗外阳光很刺眼。

林北走在去教学办的路上。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急诊科的加班通知。

“今晚夜班人手不够,林北补位,晚上八点到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灰色的建筑,玻璃窗反射着白色的光。

刺眼得像一把刀。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北推开急诊科的门。

值班室里已经有人了。

刘凯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看到林北进来,嘴角勾了一下。

“哟,林大医生来了?”

林北没理他。

走到签到本前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听说下午你去教学办了,怎么样,轮转名额拿到了吗?”

刘凯放下手机。

“哦对,我忘了,普外的名额好像已经满了。”

林北合上签到本。

“你很闲?”

“还行,今晚分诊台没什么患者,挺轻松的。”

刘凯站起来。

“不像有些人,总喜欢把简单的病看得很复杂,搞得大家都很累。”

“那是你水平不够。”

林北转身往护士站方向走。

刘凯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水平不够。”

林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连肠系膜动脉栓塞都能看成胃肠炎,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把病看复杂了?”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

周芸从护士站走出来。

“今晚人手本来就不够,你们俩还有心思吵架?”

她看向林北。

“你今晚还是分诊复核,刘凯负责留观区。”

刘凯的脸更难看了。

“周护士长,为什么我又是留观区?我想跟张老师学点东西。”

“张老师今晚不在,你学什么?”

周芸拿起一份文件。

“而且留观区现在有三个患者需要观察,你不去谁去?”

刘凯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林北走到分诊台。

孙丽正在整理今晚的预检记录。

“林医生,今晚可能会忙。”

她指了指候诊区。

“外面排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感冒发热,还有两个闷的。”

“闷的在哪里?”

“五号和七号诊室。”

林北走向五号诊室。

刘凯正好也往那边走。

“五号是我先看到的。”

他加快脚步。

“你去看七号吧。”

林北没跟他争。

转身去了七号诊室。

推门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捂着口,脸色有些苍白。

老伴站在旁边,看起来很紧张。

“医生,我老公从下午开始就说口疼,一直疼到现在。”

林北走过去。

“哪里疼?指给我看。”

男人指了指胃部。

“这里,疼得厉害,像火烧一样。”

林北皱了皱眉。

“疼的时候是一阵一阵的,还是一直疼?”

“一直疼,而且越来越疼。”

“吃过东西吗?”

“下午吃了点面包,吃完就开始疼了。”

林北走到患者面前。

“我摸一下。”

他的手按在患者腹部。

没有明显压痛。

“深呼吸。”

患者吸气。

林北的手指停在剑突下。

“疼吗?”

“不疼。”

林北收回手。

“转过身,我听一下心肺。”

患者转过身。

林北拿出听诊器,放在患者背部。

呼吸音清晰,没有异常。

心率稍快。

“量一下血压。”

孙丽拿来血压计。

林北给患者测了左上臂血压。

132/86。

“换右边。”

孙丽愣了一下。

“为什么?”

“换。”

林北的语气很平。

孙丽把血压计换到右上臂。

测完,她看了一眼数值。

脸色变了。

“林医生,右边是115/74。”

林北站起来。

“去叫张老师,不对,张老师不在。”

他走出诊室。

“周护士长,联系心外科值班,我需要加急CTA。”

周芸正在整理护理记录,听到这话抬起头。

“什么情况?”

“主动脉夹层可能。”

“你确定?”

“双上肢血压差异明显,疼痛性质不对。”

周芸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现在就打电话。”

刘凯从五号诊室出来。

他听到林北和周芸的对话,走过来。

“主动脉夹层?你又开始了?”

林北没理他。

“刘凯,你那个闷的患者什么情况?”

周芸问。

“就是普通的焦虑症,我已经开了药,让他回去休息。”

刘凯说得很随意。

“患者说闷好几天了,晚上睡不着觉,明显是焦虑引起的。”

“你测血压了吗?”

林北转过头。

“测了,130/85,很正常。”

“双侧都测了?”

“为什么要双侧都测?”

刘凯皱眉。

“闷测一侧血压就够了。”

“去把你那个患者叫回来,双侧血压都测一遍。”

林北的语气很冷。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没命令你,我只是建议。”

林北看着他。

“如果你不想你的患者死在回家的路上,最好现在就去。”

刘凯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候。

五号诊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患者冲出来,捂着口,脸色惨白。

“疼,疼得受不了了。”

他踉跄了两步。

然后倒在了地上。

“患者晕倒了!”

孙丽大喊。

林北立刻冲过去。

翻开患者眼皮,瞳孔还有反应。

“推抢救车,快!”

周芸已经在推抢救车过来了。

林北掀开患者衣服,把听诊器放在口。

心音很弱。

“血压!”

孙丽测血压。

“85/50,在掉!”

林北抬起头,看向刘凯。

“这就是你说的焦虑症?”

刘凯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候。

苏晚从心内科方向走过来。

她今晚正好路过急诊。

看到地上躺着个患者,立刻走过来。

“什么情况?”

“怀疑主动脉夹层破裂。”

林北说得很快。

“患者双上肢血压不对称,刚才还能说话,现在血压已经掉到85了。”

苏晚蹲下来。

“你测过双侧血压?”

“七号诊室那个测过,这个是刘凯的患者,他只测了一侧。”

苏晚抬起头,看向刘凯。

“你为什么不测双侧?”

刘凯张了张嘴。

“我……我以为不需要……”

“闷患者必须测双侧血压。”

苏晚的声音很冷。

“这是基本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刘凯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怎么办?”

周芸问。

“先建立静脉通路,维持血压,然后立刻送CTA。”

苏晚说得很快。

“这个患者情况比七号更危急,必须优先处理。”

“可是七号也需要CTA……”

“那就两个一起送。”

苏晚站起来。

“我去联系心外科,让他们准备手术室。”

她看向林北。

“你跟着一起去,盯着患者生命体征。”

林北点头。

两个患者被推上平车。

林北跟在旁边。

路过刘凯身边时。

刘凯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北没理他。

推着平车往CT室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

平车轮子在地面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林北的手按在监护仪上。

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血压还在降。

80/45。

“快点。”

他对孙丽说。

苏晚在前面开路。

她拿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心外科吗?急诊这边有两个疑似主动脉夹层的患者,需要你们立刻准备手术室。”

她的声音很急,但吐字清晰。

“对,两个,情况都很危急,CTA正在做,结果出来后立刻上报。”

挂了电话。

她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双侧血压不对称。”

林北的声音很平。

“还有疼痛性质,撕裂样,不是普通的胃痛。”

苏晚点了点头。

“你观察得很仔细。”

她顿了顿。

“你以前就是这样的?”

林北愣了一下。

“什么?”

“观察细节。”

苏晚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你本科时写过一篇病例分析,里面有很多这种细节观察。”

林北没说话。

平车推进了CT室。

影像科值班医生还是孟涛。

看到林北又来了,他苦笑。

“林北,你是不是跟我们影像科有仇?一晚上送两个主动脉夹层?”

“我也不想。”

林北说。

“患者情况危急,麻烦孟老师快点。”

“我知道。”

孟涛走进作室。

“都躺好,准备扫描。”

机器启动了。

林北站在作室外面,看着扫描仪的光带旋转。

苏晚站在他旁边。

“你今天下午去教学办了?”

她突然问。

林北点头。

“轮转结果怎么样?”

“还没定。”

“普外的名额呢?”

林北沉默了。

苏晚明白了。

“被刘凯拿走了?”

“嗯。”

“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北转过头,看着她。

“我能怎么办?”

苏晚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过了几秒。

苏晚移开视线。

“你可以申诉。”

“申诉有用吗?”

林北的声音很平。

“上次我申诉过一次,结果你也看到了。”

苏晚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北说的是什么。

本科那件事。

整个医学院都知道。

“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

林北靠在墙上。

“我没有关系,没有背景,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你有能力。”

苏晚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今晚这两个患者,要是换成刘凯,至少有一个会死。”

林北看着她。

“能力有什么用?”

“能救人。”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苏晚的声音还挂在走廊里,CT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林北站在作室外面,隔着铅玻璃盯着扫描仪里的两张平车。七号诊室那个中年男人还算配合,躺着没动,五号那个就不行了,疼得一直在扭,技师按了两次对讲都没让他安静下来。

孟涛从作台前转过头。

“林北,五号那个再动我没法扫,你进去按住他。”

“我来。”苏晚比林北快一步,推开铅门走了进去。

林北看着她弯腰扶住患者肩膀,嘴唇在动,应该是在安抚。患者慢慢不挣扎了。

扫描仪重新启动。

光带转了三圈,孟涛的表情就变了。

他没说话,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凑到屏幕跟前。

林北在外面看不清图像细节,但孟涛的反应他看得清楚。

“七号的先出来了。”孟涛的声音从对讲里传出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Stanford B型,降主动脉夹层,假腔还没破,但内膜撕裂范围不小。”

苏晚从铅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五号呢?”

“等一下,正在重建。”

林北靠在墙上,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孟涛的声音又响了。

“五号,Stanford A型。”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A型。

累及升主动脉。

死亡率按小时算。

苏晚的脚步声从CT室里传出来,铅门被推开。

“心外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裴主任值班,说手术室可以腾一间。”周芸从护士站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电话。“但裴主任问了一句,A型夹层确诊了没有?他说如果只是怀疑,他不调团队。”

“确诊了。”林北接过孟涛打出来的报告。“CTA显示升主动脉内膜撕裂,假腔形成,累及主动脉弓。”

周芸拿过报告扫了一眼,转身就打电话。

“裴主任,急诊林北,CTA确认A型夹层,假腔已经形成,患者血压还在往下掉。”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芸挂了。

“裴主任说十五分钟到。让你们先把血压顶住,别让收缩压掉到80以下。”

“知道了。”林北转向孙丽。“去甲肾上腺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已经挂上了。”

“控制滴速,先维持在90左右,别往上推太猛,假腔压力会增大。”

孙丽点头,跑回去调泵。

苏晚站在五号患者的平车边上,盯着监护仪。

“88/52。”

“还在掉。”林北走过来,看了一眼输液管。“周护士长,第二路液体开了没有?”

“开了,右手背。”周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够,再开一路,左侧颈外静脉。”

“你一个规培生开颈外静脉?”

“我开过。”

周芸停了一拍,把穿刺包递给他。

林北接过来,没犹豫。消毒,定位,进针。

一次成功。

苏晚在旁边看着他固定好管路,没说话,但视线在他手上多停了两秒。

“七号那个怎么办?”孟涛从CT室出来了。“B型的要不要也上手术?”

“B型先保守,控制血压和心率,明天心外评估。”苏晚说。“五号优先。”

“行。”孟涛把两份报告都打印出来。“林北,你今晚运气不好,一次来俩。”

“跟运气没关系。”林北把穿刺包的废料收进利器盒。“跟刘凯只测一侧血压有关系。”

孟涛张了张嘴,没接这个话。

走廊另一头,刘凯靠在墙角,脸色灰白。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五号患者是他接的诊,他说是焦虑,开了药,让人回去。

要不是患者还没走出急诊大门就倒下了,这个A型夹层就死在了回家的出租车上。

“刘凯。”周芸路过他身边,停了一步。“五号患者的首诊记录你写了吧?”

“写了。”

“诊断写的什么?”

刘凯的嘴唇动了一下。

“焦虑相关性闷。”

周芸没说话,转身走了。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一句骂人的话都重。

赵一鸣从值班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两盒饭。

“北哥,你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我去食堂带的。”

“先放着。”林北在护士站的电脑前坐下,开始补五号患者的病程记录。

赵一鸣把盒饭搁在旁边,探头看了看屏幕。

“北哥,你怕不怕?”

“怕什么?”

“你今晚查出两个主动脉夹层,要是万一有一个查错了呢?刘凯说你要是查不出问题就等着被投诉。”

“投诉什么?”林北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投诉我给患者做了该做的检查?”

“可是加急CT的名额本来就紧张,影像科那边已经有意见了。孟涛刚才嘴上没说,脸上全写着呢。”

“他有意见可以去跟五号患者的家属说。”林北敲完最后一行,存档。“告诉他们,影像科觉得排队更重要。”

赵一鸣不说话了。

林北转过头看着他。

“一鸣,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急诊最怕的,就是把大病当小病。漏诊一个胃肠炎,患者多疼一晚上。漏诊一个主动脉夹层,患者连疼的机会都没有。”

赵一鸣的耳朵红了。

“我记住了。”

脚步声从走廊远处传来,裴航带着两个助手到了。

看了CTA报告,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这谁接的诊?”裴航问。

“首诊是刘凯,后续判断和处置是林北。”周芸在旁边答。

裴航看了林北一眼。

“穿刺是你开的?”

“颈外静脉,对。”

“手法不错,管路位置很正。”裴航收回视线,拍了拍助手的肩。“推走吧,手术室准备好了。”

平车被推走了。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手术室方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晚也站在那里。

她没走。

“病程记录写完了?”

“写完了。”

“写得挺快。”

林北没接话。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低马尾的末梢搭在白大褂的领口上。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这两年到底为什么不做事?”

林北的手指停在白大褂口袋边上。

“什么意思?”

“你本科的时候写过一篇术后感染与菌群变化的病例分析,我在图书馆的电子期刊库里翻到过。那篇东西的临床观察水平,放在住院医里都算拔尖。”

苏晚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检查结果。

“然后你读了专硕,进了附一院规培,整整两年,什么都没有。不写论文,不参加考核,不争取手术机会。张磊说你经常迟到,病历拖着不写,值班的时候能躺就躺。”

她停了一下。

“但今晚你做的这些事,完全不是一个摆烂两年的人能做出来的。”

林北没说话。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逃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手术室方向隐约传来的器械推车声。

林北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把视线移开。

“你问错了。”

“哪里错了?”

“我没有在逃。”

他转身往值班室方向走。

“是没地方可去。”

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值班室的门后面。

她的手垂在身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捏着白大褂的下摆,像平时捏笔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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