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小说《这个凡人学太快》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2 15:28:08第1章:测灵盘炸了仙长的袍子
林北把手按上去的时候,测灵盘亮得刺眼。
青色的光从盘面涌出来,浓得像往清水里倒了一碗绿墨。穿青色道袍的仙长眼睛一亮,凑近了半步——
光灭了。
仙长皱眉,把测灵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让林北换了一只手。没亮。再换,没亮。
“木灵,上品。”仙长把测灵盘放回桌上,“但是休眠。正常天灵五年筑基,你大概要五百年。”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笑得最大声的是个瘦高个,站在左边入选的队伍里,拍着大腿喊:“五百年?骨灰都凉了!”旁边几个少年跟着哄笑。
仙长摆摆手:“回去吧,下一个。”
林北没动。他看了一眼仙长桌上那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写着《阵法基础》,边角卷了,沾着茶渍。
“仙长。”
仙长抬头。
“你这本书,第三页那个阵图画错了。按那个画,阵会炸。”
仙长愣了一下,低头翻开书,翻到第三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基础聚灵阵的阵图,他看了三遍,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阵眼偏了。”林北凑过去,手指点在图上左下角,“这个阵眼应该内旋两圈半,图上画的是外旋两圈。灵气走到第三息会逆冲。”
仙长盯着阵图看了半天,半信半疑地抬起脚,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遍。阵成,围观的人都伸着脖子看。三息之后,“砰”的一声,地上炸出一个小坑,灵气逆冲,仙长的道袍下摆焦了一块,冒着青烟。
人群安静了。瘦高个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张着嘴,没声。
仙长低头看了看焦掉的袍角,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以前学过?”
“没。”林北说,“刚才看了一眼,觉得不对。”
仙长把书合上,看了他半天:“留下吧。杂役。”
“行。”林北点头,看了一眼仙长的袍角,“仙长,你这袍子什么料子的?焦了之后味道还行,像烤糊的锅巴。”
仙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围观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管饭就行。”林北接着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仙长,你叫什么名字?”
仙长愣了一下。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来求仙的人只问“我能修到什么境界”“宗门有什么好处”,没人问“你叫什么”。
“……赵德顺。”
“赵仙长。”林北点了点头,“三个月后大比,杂役能报名吧?”
赵德顺:“能。”
林北看了一眼那个瘦高个。瘦高个下意识想说什么,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弯下腰。林北说:“我爹是打铁的,三天打一百把锄头,我一天半完。改几本书,用不了三天。三个月后大比,你记得来。我给你留个前排。”
他转身走了。瘦高个还在咳。
人群后面,一个端茶碗的老头蹲在地上,把炸出来的土坑用手扒拉了两下,看了一眼坑底的阵纹残迹。他抬起头,看着林北的背影,眼神跟周围的人都不一样。不是看热闹,是看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当天晚上,林北被领到杂役房。土坯房,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领他来的人扔下一句“明早卯时起来挑水”就走了。
林北刚坐下,门被推开了。白天那个端茶碗的老头走进来,把一串钥匙扔给他。
“藏书阁的。”老头说,“想看就看,反正没人看。”
林北接住钥匙。老头转身要走,又回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阵图,跟白天炸的那个一模一样,但阵眼的位置是对的。
“这个阵图,谁教你的?”老头问。
林北看了一眼:“没人教。书上看出来的。”
老头把纸收回去,折好,揣进怀里。他看着林北,看了三息:“三天。把藏书阁里所有基础教材的错误给我指出来。指得出来,我教你点真东西。指不出来,滚回去打铁。”
门关上了。
林北把钥匙揣进怀里,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锅盔,咬了一口。他嚼着锅盔,眼睛落在油灯上,灯芯烧得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五百年筑基。
他把最后一口锅盔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对着油灯说了一句。
“打铁的时候,我爹说,料子越硬,越要慢慢敲。但敲对了地方,一锤就开。”
他吹灭了油灯。
第2章:藏书阁一夜,瘦高个的脸绿了
第二天卯时,林北起来挑水。挑了六趟,水缸满了。他把扁担靠在墙,往藏书阁走。
老陈已经坐在摇椅上了,端着茶碗,眼睛半睁半闭。听见门响,眼皮抬了一条缝:“来了?七本,二楼东边架子上。自己拿。”
林北上了楼。东边架子上码着一摞蓝皮书,七本,高矮不一。他抽了第一本,《阵法基础》。翻开,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会儿,在脑子里把书上的阵图重新画一遍。
第一本看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阵眼标的位置偏了。他把书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确认了一遍,放下。
接着看。
到中午的时候,看了三本,找到八处错误。他把每一处记在草纸上,字写得不大,但每一笔都清楚。
藏书阁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
林北没抬头。楼下老陈的茶碗盖碰了一下碗沿。
“就是这儿?”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嗓门不小,刻意压低了,压得不太成功,“昨天那个杂役,听说真留下了。”
“留是留下了,”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笑,“杂役嘛,挑水劈柴的,还能啥。”
林北听出来了。昨天在收徒大典上拍着大腿喊“骨灰都凉了”的那个瘦高个。
三人走进藏书阁。老陈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瘦高个站在一楼中间,仰头往二楼看。林北坐在楼梯口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书,旁边码着看完的几本。瘦高个看见他,笑了一声:“哟,真看书呢?认得全字吗?”
林北翻了一页,没抬头。
瘦高个脸上挂不住了,走上两级台阶:“杂役就是杂役,看再多书也是杂役。昨天你说仙长那本书错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第三十七页。”
林北翻到那一页,把书转过来,对着他。
瘦高个一愣:“什么?”
“阵法基础,第三十七页。阵眼标的位置偏了一寸。按这个画,灵气走不到第三圈就散。”林北的手指按在书页上,“你昨天在大典上笑我的时候,手里拿的也是这本吧?”
瘦高个的脸开始泛红:“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敢。”林北翻了一页,视线落回书面上,“昨天那本,仙长画了,炸了。你怕你也炸,在你师弟面前丢脸。”
瘦高个身后那两个同门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瘦高个的脸从红转绿,转身下楼,蹲在藏书阁门口的空地上,捡了树枝,对着自己随身带的《阵法基础》画起来。两个同门趴在台阶上看。
瘦高个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画到最后一笔,收手。三息。
“噗”的一声,阵眼冒出一股青烟。灵气逆冲出来,把地上的土掀了一小片,树枝震飞出去,弹在他脑门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个同门笑出了声。一个笑得弯了腰,一个扶着门框直拍木头。
老陈在摇椅上喝着茶,从茶碗边缘看了这一幕一眼,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瘦高个坐在地上,脸绿得跟头顶的银杏叶子一个色号。林北从二楼走下来,蹲下去,把他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土,塞回他手里。
“第三十七页,阵眼左移一寸。”林北说,“回去改了,再练。”
瘦高个抱着书,嘴张了又合,没说出话。他爬起来要走,门口多了一个人。
苏棠站在藏书阁门口,抱着胳膊,不知道来了多久。她看了一眼瘦高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坑,最后看了一眼林北。瘦高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苏师姐,你看这人——”
“看什么?”苏棠说,“看一个杂役比你有用?”
瘦高个的嘴闭上了。他低着头,从苏棠旁边挤过去,走得飞快。两个同门小跑着跟上。
苏棠没走。她站在门口,看了林北一眼:“你就是那个杂役?”
“我叫林北。”
“我知道你叫什么。”苏棠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头也没回,“三个月后大比,我打你。”
傍晚,林北把七本书合上。十九处错误,全部记在草纸上。他下了楼,把草纸递给老陈。
老陈接过去,从头看到尾,看到一半,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看完了,他把草纸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九处。”老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在这藏书阁守了六十年,不知道这些书里有这么多错。”
“现在知道了。”
老陈翻到第七本,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那页的页脚有一行褪色的小字,写着“陈守拙,校于三十年前”。老陈把书合上,看着窗外,半天没动。
“这本书三十年前就该改了。”老陈说,“那时候我还没瞎。”
林北没问。
老陈站起来,把茶碗放在摇椅上,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明天开始,不用挑水了。跟我学。”
“学什么?”
老陈往楼下走,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学怎么在三天之内把一本书改对,而不是花三十年。”
林北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老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楼下传来老陈补的一句话:“还有,你今天得罪的那个瘦高个,叫周明。他哥是执法堂的。你小心点。”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打铁的手,掌心有茧。
“炼气后期。”他嘟囔了一句,“那画阵能画到我这个水平吗?”
楼下没声了。过了两息,老陈的声音飘上来:“……你先把那十九处错误给我讲明白,再琢磨怎么气人。”
第3章:炸炉、赌局、和周正的一句话
不用挑水的第一天,林北睡到了卯时三刻。
老陈在藏书阁等着他,桌上放着一沓黄纸、三支秃笔。林北坐下,把十九处错误一处一处讲。讲到第八处,老陈从摇椅上坐直了,茶碗放在膝盖上忘了喝。
“你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没人教。看了书,自己想的。”
讲完十九处,一上午过去了。老陈把黄纸收走,锁进柜子里,转头看了林北一眼:“下午没书看了。你想嘛?”
“宗门有炼丹房吗?”
炼丹房在后山腰上,一间青砖房,墙堆着柴火,房顶上竖着烟囱,熏得漆黑。林北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圆脸弟子蹲在丹炉前面,炉膛火烧得正旺,炉盖冒白气,白气里夹着一股焦糊味。
圆脸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昨天在藏书阁门口趴在台阶上看热闹的那两个之一。他认出林北,表情变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接着盯丹炉。
林北绕着炼丹房走了一圈,看了一眼火候观察孔:“你那炉,火太大了。炉子里三味药,两温一凉。温性药火大了会焦,凉性药火小了不出汁。你这炉出来要么废要么炸。”
圆脸弟子脸一红:“你懂什么——”
“等三息,关风门。”林北说。
圆脸弟子的手僵在风门上,咬着牙等了三息,关到底。丹炉里的火苗缩下去,白气变匀了,焦糊味散了,换成一股清苦的药香。
圆脸弟子盯着丹炉看了半天,回头看他,眼神不一样了:“……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写的。《药理通论》第四十七页。你炼丹之前不看书?”
圆脸弟子没说话,脸更红了。
林北从药架上取了三味药,蹲到角落里捣鼓,搓了三个小丸子放在碎瓦上晾着。
“这是什么?”
“止血丸。改过的方子,比原来的快一点。”
就在这时,炼丹房的门被推开了。周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他今天换了身新道袍,腰上挂着一柄短剑,剑鞘锃亮。他扫了一眼炼丹房,目光落在林北身上。
“你在这儿。”周明走进来,脚步比昨天稳多了,没急着发作,先看了一圈,看见圆脸弟子蹲在旁边,点了点头,“李师弟,你也在。”
圆脸弟子站起来,有点慌:“周师兄,我……”
“没你的事。”周明摆摆手,目光转回林北,“昨天在藏书阁,你让我师弟当众出丑。今天跑炼丹房来了。怎么,杂役还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