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爆属性,五个姐姐都变强了!陈渊全文大结局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09:30:57“走!”
陈渊一抖缰绳,六匹马继续往山里钻。
身后山道上,马蹄声跟着响了起来,一路没断。
这一跑,就跑到了天黑。
山风从石缝里往外灌,刮在脸上生疼。
山道越收越窄,最后两边石壁一夹,只剩一条缝,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鬼哭坳。
前世陈渊在营里听老兵提过这地方,说进去容易,出来难。
马撑不住了。
陈岚那匹驮着双锤、两袋军粮,再加上一个她,嘴边白沫一团团往下掉,四条腿直打颤。
别的马也好不到哪去,跑一步喘三口。
陈禾把马靠到二姐身边:
“二姐,手伸过来。”
她从腰间解下布囊,摸出一把揉碎的草药,一把按在陈青胳膊的伤口上。
陈青嘶了一声,没缩手。
陈禾扯下自己一截衣襟,在颠簸的马背上三两下缠紧,打了个死结:
“营里采的最后一把止血草。血先止住,这只手别再使劲。”
陈青动了动手指:
“死不了。”
队尾,陈影一直没吭声。
她忽然整个人伏下去,趴在马颈上,侧脸对着身后的风口。
过了几口气,她直起身,脸色变了:
“小弟,后头马蹄声急,二十来骑,离咱们三里地。有马铃子响,营里只有胡彪的马挂铃。”
她顿了一下:
“他那队骑兵,个个背着军中硬弓。”
陈渊没回头。
骑兵怎么追流民,他前世见过。
胡彪的人从不近身,就在百步外打着转射,射倒一个,再瞄下一个。
姐弟六个,一把腰刀,一对锤,没有一张弓。
“进谷。”
六匹马挤进一线天,石壁擦着马肚子过去。
走了百十步,谷道往左一折,又往右一折,拐出一道急弯。
拐过弯,谷道稍宽了些,能并排走两匹马。
再往前,就是出口。
火光突然亮了。
出口两侧的崖顶上,十几支火把一齐点了起来。
火把底下站着一排汉子,满脸横肉,身上披着狼皮坎肩,手里拎着刀和猎叉。
几捆好的滚木、一堆礌石推到了崖边,正对着出口那道窄口。
当中一个独眼汉子一脚踩在滚木上,探头往下看,咧嘴大笑:
“难民营跑出来的肥羊?还驮着官粮!”
他拿刀尖往下点:
“把马和粮留下,那五个水灵娘们剥光了送去恶狼谷给三当家享用,男的剁了腌成咸肉!”
崖上一阵哄笑。
一块礌石被推了下来,砸在出口前的石头上,碎石崩了一地。
陈影的马受惊扬起前蹄,被她死死勒住。
前头是匪。
后头三里,是二十张硬弓。
陈岚把双锤从马鞍上摘下来,往前一步挡在妹妹们前头,攥锤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小渊,我爬上去砸了他们!”
“上不去。”
陈渊扫了一眼两边崖壁。
三丈多高,光溜溜的,人爬到一半,滚木就下来了。
他回头往谷口那边听。
马蹄声已经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陈岚咬着牙,没再吭声。
陈姝一直没开口。
她仰头看两边的岩壁,又回头看刚拐过来的那道弯,抬手试了试风。
山风从出口往谷里灌,崖顶火把的火苗全往外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头是半块麦饼,硬得发黑。
她掰成两半,一半塞给陈渊,一半塞给陈岚:
“吃了。一会儿全靠你俩。”
陈岚一愣:
“这是你一直藏着的,你自己……”
陈姝把她的手按回去:
“军粮是生的,来不及煮。快吃。”
陈渊三口把饼咽了下去。
陈姝伸手指向身后那道弯:
“小弟,看那个拐角。谷道在那儿连折两道,崖顶的火光照不进去,从谷口往里也看不见。马跑快了冲进去,不是撞墙就是得勒住。”
“山匪贪财惜命,图的是马和粮,不会为咱们跟官军拼命。胡彪一进谷,他们只会在上头看着,等两边打完了再下来捡便宜。”
她压低嗓子:
“咱们弃马,把那个拐角堵死。弓骑兵在平地上是阎王,进了这条缝,弓拉不开,马转不了身,只能下马跟咱们拼刀。风往谷口吹,咱们这边的动静传不过去。”
陈渊没多问:
“就这么办。”
“四姐,马牵到拐角后头那道石缝里,拴死。五姐跟着。”
陈影二话不说,牵起缰绳就走。
陈岚攥着锤问:
“拿啥堵?”
“胡彪不会一头扎进来。”陈渊盯着谷口方向,“他先放探子。”
陈影从石缝那头探出半个身子:
“两骑先过来了,跑得快。”
陈渊带着陈岚退进拐角,贴着石壁站定。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进窄道,马上的骑兵一手提缰,一手举着火把往前照。
前头那个刚拐进弯,火光正照见陈岚。
他张嘴就要喊。
陈岚一锤横扫过去。
轰!
锤头正砸在马脑袋上。
那马连声都没出,侧着身子撞上石壁。
马上的骑兵被甩了出来,背上的硬弓压在马身底下,咔嚓一声断了。
他还没爬起来,陈渊的刀已经到了,在他喉咙上一抹。
后头那个骑兵猛地勒马,反手去摘背上的弓。
弓刚摘到手里,陈渊已经踩着马尸窜了过去,一刀劈下。
弓断成两截,刀锋没停,砍进了他的肩颈。
那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马受了惊,扭头要往回跑。
陈岚追上一步,一锤砸在它后腿上。
马惨嘶着侧倒,横在窄道当中,陈渊补上一刀,嘶声断了。
识海古篆一闪:
【斩骑队前哨二人】
【掠夺:气血+4】
【掠夺:基础骑术】
‘融。’
一股热流沉进腿里,大腿内侧的筋一下绷紧。
怎么夹马,怎么压身,怎么在马背上回身出刀,他全明白了。
崖顶那边传来几声怪叫。
“官军跟肥羊上了!”
独眼匪首的笑声在谷里来回撞:
“打得好!谁也别下去,让他们先拼!”
陈姝朝崖顶看了一眼,冲陈渊点了点头。
陈青走过来,捡起地上那两截断弓,攥在手里看了看,又扔回地上:
“断了。”
“拖马。”
陈岚把双锤往背上一挂,弯腰抓住一具马尸的后腿,拖着就走。
两百来斤的死马在石头上蹭出一道血印,她脚下都没停。
两具马尸一前一后横在拐角最窄的地方。
外头的马冲进来,等看见马尸,已经来不及勒了。
陈渊抬头。
拐角两侧的岩壁上,各有一道凹进去的石槽,离地三丈,下头火光照不到。
“大姐,右边。马一倒,等他们挤成一团再下去。”
“二姐、三姐跟大姐。四姐、五姐跟我。”
陈岚背着双锤,手扣着石缝往上爬,几下就上去了。
陈姝跟在后头,陈岚伸手把她拽了上去。
陈青只剩一只手能使劲,爬到一半,脚下一滑。
陈渊在下头托了她一把。
陈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咬着牙爬了上去。
陈渊带着陈影和陈禾攀上左边石槽,伏低身子。
石槽里挤着三个人,谁都没出声。
谷口方向,火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陈影贴着石壁听了一会儿,抬起手比了比:
“十八骑。”
马蹄声在谷口停了。
一个粗嗓子在外头喊:
“老六!老七!”
没人应。
“副尉,这谷太窄,两个探子进去就没动静了……”
“一群饿死鬼,几个娘们,你怕个球!”
陈渊听出了那个声音。
前世那鞭子抽在他背上,抽一下骂一句,就是这个嗓子。
胡彪在外头骂了一声:
“蹄印进谷了。前头就是黑风山的地界,让他们跑出谷,那十二袋粮就喂了山匪!全给我冲,马快的先进!”
马铃子一响。
轰隆隆——
十八骑一齐冲进了一线天。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乱晃,马蹄声在窄道里翻了好几倍,震得石槽里往下掉土渣。
头一匹马冲进拐角。
马上的骑兵看见地上的马尸,猛地一拽缰绳,已经晚了。
马前蹄绊上马尸,整个往前翻了出去,把人甩到了石壁上。
第二匹马收不住,一头撞上第一匹。
第三匹马上的人披着狼皮披风。
马脖子上的铜铃乱响,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胡彪死死夹住马腹,没被甩下去。他一眼扫过地上的马尸,反手就去摘弓:
“有埋伏!搭箭,往上——”
他抬起头。
右边岩壁上,一个人影已经跃了下来。
陈岚双手举锤,八十斤的镔铁锤头带着风声,正对着他的脑门砸了下来!
胡彪往后一仰,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轰!
锤头擦着他的鼻尖落下,正砸在马脑袋上。
那匹挂铃的马连声都没出,脑壳塌了进去,铜铃崩飞,撞在石壁上叮当乱响。
陈岚落地,脚下没停,右手锤顺势往旁边一抡。
第二匹马刚从地上挣起来,马背上的骑兵还在摸刀。
锤头横扫过去,连马头带人一起拍上了石壁。
砰!
红的白的溅了半面墙。
第四匹马收不住蹄子,一头撞进来。
陈岚左手锤从头顶砸下,马和人一块趴在了地上,再没起来。
后头的马还在往里挤,撞上前头的马尸,人仰马翻,滚成一团。
有匹马压断了腿,在窄道里乱蹬,嘶叫一声比一声高。
拐角彻底堵死了。
胡彪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上石壁才停住。
他抬头一看,看清了那个拎锤的人。
一个娘们。
双手各提一柄镔铁锤,锤头上挂着血,就站在马尸堆前头。
胡彪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王校尉的锤……”
他没往前冲,反手往后一挥,扯着嗓子吼:
“后排下马!拉弓,射死这娘们!”
七个骑兵翻身下马,踩着马背挤到前头,摘弓抽箭。
三石军弓在窄道里横不开,几个人脆侧过身子竖起弓,箭头全对准了陈岚。
陈岚举锤要冲,脚下踩着马尸,一步踩空,身子一歪。
“放——”
弓弦刚响。
左边岩壁上,又一个人影扑了下来。
陈渊人在半空,刀已经出了鞘。
唰!
唰!
唰!
落地第一刀,他劈断一张弓,连着拉弓那人的手腕一起断了。
第二刀从侧面抹过第二个人的脖子,那人手一松,箭歪着射进了石缝。
第三个刚转过身,刀从他下巴底下挑了上去。
第四个、第五个挤在一块,两张弓撞在一起,谁也拉不开。
陈渊一刀横扫,两颗脑袋一前一后歪了下去。
第六个扔了弓去拔刀,刀才拔出一半,人已经倒了。
第七个的箭已经射了出去,射的是陈岚。
陈渊一刀劈在他手肘上,箭擦着陈岚肩头钉进石壁,箭尾嗡嗡直颤。
七刀,七个人,全躺在了马尸上。
陈岚稳住身子,扭头冲他咧了下嘴:
“小渊,我没事。”
胡彪那边脸色铁青。
他已经退到马尸堆后头,手里多了一张弓,两头包着牛角,比军中的弓短一截,粗一圈。
他咬着牙把弓拉满。
陈渊一回头,正对上那支箭头。
崩!
箭带着尖啸,直奔陈渊咽喉。
陈渊没躲。
铁臂功一催,右臂筋肉一紧,腰刀横着往上一磕。
当!
火星溅了他一脸。
那支箭横飞出去撞上石壁,箭杆断成两截。
陈渊虎口发麻,刀却握得纹丝不动。
胡彪愣了一下,伸手又去抽箭。
来不及了。
陈渊一脚踏上马尸,第二脚踩上马鞍,纵身跃起,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劈。
胡彪本能地举弓去挡。
咔嚓!
牛角弓从中间断开。
刀锋没停,从他左边脖颈劈进去,从右边腋下劈了出来。
胡彪半边肩膀连着脑袋斜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滚进了马蹄底下。
前世拿鞭子抽陈渊的那只手,跟着那半边肩膀一块飞了。
剩下的骑兵全傻了。
拐角外头还挤着七个人,前面是马尸,后头是石壁,马转不过身。
有人扭头想往谷口跑,被自家的马别住了腿。
陈岚踩上马尸堆往下一跳,扎进了人堆。
轰!
轰!
两锤下去,两个骑兵连人带甲砸进了石缝。
一个戴铁盔的队正拔刀砍过来。
陈岚抡锤一扫,正扫在他两条小腿上,咔嚓一声,两条腿往反方向折了过去。
那人惨叫着栽倒。
剩下的想跑,陈渊追上去,一刀一个。
最后一个已经爬上马背,被他从后头一刀劈了下来。
谷道里只剩马嘶,还有那队正的嚎叫。
识海轰鸣。
【斩骑队副尉胡彪】
【斩骑队弓骑十一人】
【掠夺:力量+12】
【掠夺:敏捷+10】
【掠夺:军中硬弓术(精通)】
【掠夺:鹰眼(天赋)】
【掠夺:百步穿杨(蓝)】
最后一行泛着蓝光。
胡彪那手箭,前世在营里出了名,百步外能射穿流民的脚踝,专挑跑得快的射。
‘力量、敏捷,融!’
十二点力量灌进来,手里的刀一下轻了。
敏捷沉进腿脚,刚才连跳带砍攒下的乏劲散了个净,踩着马尸也站得稳稳的。
剩下三行,他没动。
他用刀就够了。
陈青、陈姝从右边岩壁上爬了下来,陈影护着陈禾也跟着落了地。
陈姝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首,刚要开口,忽然抬头往上看:
“小弟,上头!”
崖顶的火光挪过来了。
独眼匪首带着十几个人,顺着崖顶摸到了离拐角百来步的崖边。
几个山匪端着黑乎乎的陶罐,罐口塞着布条,正往火把上凑。
另一排人蹲在崖边,手里的猎弓已经拉开了。
独眼匪首的嗓子在谷里来回撞:
“官军死光了?好!好得很!”
他拿刀尖往下点:
“那娘们拎得动那么大的锤,下去就是送死。给老子烧!烧成炭,马和粮照样是咱的!”
崖上一阵哄笑。
布条点着了,火苗窜了起来。
嗖!
嗖!
两支猎箭先射了下来,一支钉在陈禾脚边,一支扎进了马尸。
陈岚一步挡到妹妹们前头,举锤护住脑袋:
“小渊,太远了,我够不着!”
陈渊看了一眼崖顶。
三丈高崖,百来步远,刀够不着,锤也扔不上去。
陈青蹲下身,从胡彪那匹死马的鞍子底下扯出一张弓。
黑漆铁胎,比寻常猎弓粗了一圈。
她又从旁边一个弓手的箭囊里抓了一把狼牙箭,咬着牙站起来。
缠着布条的胳膊一使劲,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陈禾一把拽住她:
“二姐,你那手不能再——”
“他们要烧大姐。”
陈青甩开她,把弓举了起来。
手臂直抖,三石的弓,她连一半都拉不开。
陈渊一步跨到她身侧,按住她的肩膀:
“二姐,别慌。”
‘百步穿杨、鹰眼、军中硬弓术,灌顶二姐陈青!’
【血脉灌顶:二姐陈青】
陈青浑身一震。
她眼前那片黑乎乎的崖顶,一下全亮了。
火把底下每个山匪的脸,陶罐上的裂纹,布条上窜起的火苗,连独眼匪首瞎眼上那道疤,她全看得一清二楚。
手臂不抖了。
那张拉不开的铁胎弓到了她手里,一下就顺了。
怎么搭箭,怎么开弓,怎么算远近,她好像一直都会。
她没说话,抽出三支狼牙箭,一齐搭上了弓弦。
弓拉满。
崖顶上,三个端罐子的山匪正抡起胳膊,要往下扔。
崩!
三支箭一齐离弦。
百步外,三个山匪同时往后一仰。
三支狼牙箭全扎进喉咙,箭头从后颈穿了出来。
三个陶罐从他们手里掉下去,砸在了自家脚边。
哗——
火油泼开,火一下窜起一人多高,扑上了堆在崖边的滚木和草。
旁边几个山匪身上溅了油,浑身着火,嚎叫着满地打滚。
崖顶一下乱了。
谷底没人出声。
陈岚举着锤,张着嘴,看看崖顶,又看看陈青。
陈禾愣愣地松开了拽着二姐的手。
陈青又抽出一支箭。
崩!
崖边一个刚拉开猎弓的山匪口中箭,一头栽下来,摔在谷底,没了动静。
崩!
崩!
又倒了两个。
“有神箭手!跑啊!”
“老大,烧着了,跑啊——!”
独眼匪首扔了火把,捂着脑袋头一个往林子里钻。
剩下的山匪哭爹喊娘,扔下猎弓四散奔逃。
陈青的箭追着火光,一支接一支往上送。
陈姝盯着二姐的背影,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
“老陈家的血……”
陈渊没接话,转身走到马尸堆旁。
那个断了腿的队正正拖着两条烂腿往马尸底下钻,身后拖出一道血印。
陈渊一脚踩住他的口。
队正疼得直抽气,嘴还硬着:
“你、你了胡副尉……县里不会放过……”
陈渊脚下一沉。
咔嚓。
两肋骨断了。
“我问,你答。”
他盯着那张脸:
“黑风山的匪见了官军不跑,蹲在崖上看戏。恶狼谷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队正的脸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陈渊脚下又沉了一分。
“我说!我说!”
队正嗓子都劈了:
“恶狼谷石寨的三当家……跟青水县尉是一伙的!上个月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皇粮,县尉压着没发,夜里全运进了恶狼谷,两边分了……胡副尉也拿了一份……”
陈渊眼神一动。
前世那年冬天,青水县城外饿殍遍地,城里粮价翻了十倍。
那时他只当是天灾。
“还有。”
“还、还有……”
队正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直抖:
“寨子水牢里关着上百个流民,是县里这一个月从各处抓来的……明天一早,县尉的人就进山交割!”
陈渊脚没挪。
“崖上那个独眼,什么来路?”
队正嘴角往外冒血沫,喘了两口:
“恶狼谷……巡山的头目,三当家‘铁骨狼’手底下的人……黑风山哪条道上有肥羊,都是他先踩……”
“他跑了,往哪去?”
“回、回寨……他得回去报信……”
陈渊点了下头。
刀光一落,队正的脑袋歪到一边,嘴还张着。
识海古篆一闪:
【斩骑队队正】
【掠夺:体质+3】
‘融。’
骨头里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陈姝快步走过来,脸色发紧:
“小弟,独眼要是把信送回去……”
“寨门一关,明早县尉的人一到,咱们连寨墙都摸不着。”陈渊收刀,“他活不过今晚。”
陈岚拎着锤往谷口外头看。
崖顶的火还没灭,再往外就是黑压压一片林子,月亮被云挡了大半。
“这黑灯瞎火的,林子这么密,上哪找?”
“我能找。”
陈影从马尸堆后头走了出来。
她平时一天说不了三句话,这会儿却抢在所有人前头开了口:
“他们跑的时候慌,踩断的枝子肯定不少。有人身上着了火,还有挨了二姐箭的,地上有血。”
陈渊看了她一眼:
“走。大姐、二姐、四姐跟我。”
他转向陈姝和陈禾:
“三姐、五姐守马。谷里还活着的马全牵进石缝,弓、箭、马鞍上的粮,能用的都收。”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骑兵腰刀,塞进陈禾手里:
“有动静别出声,藏好。”
陈禾握紧刀柄点头,转身先扯住陈青,三两下把她崩开的布条重新勒死:
“二姐,少用这只手。”
“射箭用不着它出多少力。”
陈青把铁胎弓往背上一挎,抓了一把狼牙箭进腰带。
四个人出了谷口,顺着侧坡爬上了崖顶。
崖边的滚木还烧着,地上横着几具烧焦的尸首。
陈影蹲下去,手指在草叶上一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起身走了几步,拨开一丛灌木。
灌木后头一枯枝从中间折断,断口还是白的。
“往东北去了。”她指着地上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七个人,有一个拖着腿走,血滴了一路。”
陈渊没多问:
“带路。”
陈影猫着腰钻进林子。
陈渊跟在她身后,陈岚、陈青在后头。
林子里黑,脚下全是烂叶和树。
陈影走得不快,每过一段就停一下,看看地上,摸摸树皮,有时脆趴下去,侧着耳朵贴近地面。
追了两里多地,她忽然抬手。
四个人一齐停住。
“前头有水声。”陈影压着嗓子,“有人说话。”
陈渊拨开一树枝往前看。
林子到头是一道溪涧,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溪边的石头上。
几个山匪横七竖八趴在溪边,捧着水往嘴里灌。独眼匪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拿破布往胳膊上的烧伤缠,一边缠一边骂:
“那娘们的箭……邪了门了!歇一口就走,天亮前必须到寨子,跟三当家说,带人把那条沟给老子围了!”
溪涧上下游各站着一个山匪放哨,手里攥着刀,脑袋来回转。
陈渊回头,朝右边那道高坡一指。
陈青会意,背着弓悄没声地摸了上去。
他又朝陈岚比了比溪边,陈岚攥紧双锤,点头。
坡上,陈青抽出两支箭,一齐搭上了弦。
崩!
上游那个放哨的刚扭过头,一支狼牙箭从他左眼扎进去,钉穿了后脑勺。
人直挺挺往后倒,砸进了溪水里。
下游那个张嘴要喊,第二支箭已经到了,从右眼窝里穿了进去。
“有人——!”
溪边几个山匪刚爬起来,陈岚已经冲出了林子。
她两步冲到溪边,双臂一抡,两柄八十斤的镔铁锤脱手飞了出去。
轰!
轰!
两个山匪口当场塌下去,连人带锤滚进溪里,水花溅起老高。
剩下三个全吓傻了。
一个扭头就往灌木里钻,陈渊从斜里截上去,一刀砍在他后颈上,人扑进了草丛。
独眼匪首从石头上跳下来,手里的刀抖得厉害。
他看看溪水里的尸首,又看看提刀走过来的陈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别、别过来!”
他一把揪住身边最后一个小喽啰的后领,往自己身前一拽,刀横在那喽啰脖子上,脚下一步一步往溪水里退:
“谁敢过来,老子先宰了他!”
那喽啰两腿发软,哭着喊:
“老大,老大饶命……”
陈渊本没停。
他往旁边斜跨两步,一脚蹬上溪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借着树一弹,整个人腾空而起。
【狂风刀法】——风卷残云!
刀光在半空里横着卷了一圈。
唰!
喽啰的腰,连着身后独眼匪首的腰,一刀齐齐断开。
两截上身先后栽进溪水,下半身还站了一下才倒,溪水一下子红了一片。
识海轰鸣:
【斩恶狼谷巡山匪首独眼】
【斩巡山老匪二人】
【掠夺:气血+8】
【掠夺:山林潜行(入门)】
【掠夺:听风辨位(初级)】
‘气血,融!’
八点气血沉进四肢,刚才那一跃带出来的乏劲散了个净。
剩下两行,他没动。
陈影已经走到了溪边。
一路上,她趴在地上找血迹,贴着地面听动静,膝盖上的裤子全磨破了。
陈渊朝她招了下手:
“四姐,过来。”
陈影走过来,陈渊握住了她的手腕。
‘山林潜行、听风辨位,灌顶四姐陈影!’
【血脉灌顶:四姐陈影】
陈影身子晃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放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溪水声、风吹树叶的声音、陈岚喘粗气的声音,一下子全分开了,哪个在左哪个在右,离她几步远,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抬脚,踩上溪边厚厚一层枯叶。
没有一点声响。
再走两步,人就进了树影里。
陈岚刚从溪水里捞出锤,一回头,愣了:
“老四呢?”
“大姐,我在你后头。”
陈岚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陈影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
“你、你啥时候过去的?”
陈影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陈渊,半天才说出一句:
“小弟……我好像知道咋走路了。”
陈青从坡上下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又一个。”
陈渊没接话,蹲下去翻独眼匪首的上半截尸身。
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腰牌,正面铸着一个狼头。
再往里,是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外头裹着油布,纸角上盖着一方红印。
月光太暗,纸上的字密密麻麻。
“带回去,给三姐看。”
回到鬼哭坳石缝,陈姝和陈禾已经把东西收拢齐了。
十匹战马拴成一排,马鞍上挂满了箭囊。陈姝迎上来,张口就报:
“马十匹,都能骑。完好的硬弓十六张,狼牙箭点了五百出头。马鞍袋里搜出饼子二十来斤,死马割了四条后腿,够吃好些天。”
陈禾手里的腰刀还没放下,看见四个人都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陈渊把油布包递过去。
陈姝走到石缝口,借着月光展开那张纸,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她又从头看了一遍,抬起头:
“小弟,这是县衙开的交割路引,盖的是青水县衙的大印。”
她手指压在纸上:
“恶狼谷里不光屯着五百石军粮,水牢里那上百号人,路引上点名要三十个,全是从各县抓来的铁匠和流民青壮。明早县衙差头进山验货,拉去铁矿做苦力,死了就地埋!”
石缝里没人吭声。
陈岚攥紧了锤。
陈禾咬着嘴唇,看向陈渊。
陈渊捏着那块狼头腰牌。
前世在营里,他听老兵骂过一句,说恶狼谷在黑风山北坡,进山的车只见去,不见回。
“小弟。”
陈影走到他跟前:
“寨子我去看。”
陈渊盯了她一会儿,抬手往北坡一指:
“顺着溪往上走,翻过两道梁。看一眼就回,不许动手。”
陈影点头,转身迈了一步。
枯叶上没有声音,人一下就没进了夜色里。
陈禾往外探头:
“四姐人呢?”
没人答她。
半个时辰后,石缝外头的草叶轻轻一动。
陈影回来了,一身寒气,鬓角上挂着露水。
她顾不上喘气,蹲到陈渊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小弟,石寨贴着悬崖建的,只有正门一条窄道能进去。墙头上二十个弓手,夜轮班守着。”
她顿了一下:
“寨门前的空场上,绑着十几个流民。山匪点着火把,正拿活人练箭。”
石缝里没人出声。
陈岚先站了起来,把双锤往肩上一扛:
“小渊,现在就去。”
陈渊抬头看天。
云压得很低,月亮只剩一道边,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马拴在第二道梁背后,留着跑路。人全上去。”
陈姝没多问,转身去解缰绳。
十匹马驮着粮和弓箭,跟在陈影后头顺着溪往上走。
翻过头一道梁,林子越来越密。
翻过第二道,陈影抬手,所有人下马。
马拴进背风的山坳。
陈禾挨个往马嘴上勒布条,防着它们乱叫。
陈影领着人猫腰往前摸。
坡往上走了百十步,前头的树一下稀了,林子到了一处高坡边上。
陈渊拨开树枝,往下看。
恶狼谷就在脚下。
谷口很窄,两边是光秃秃的崖壁,当中横着一道青石寨墙,两丈来高,墙头隔几步就着一支火把。
墙两头各立一座木箭塔,塔上人影来回晃。
寨墙前挖了一道深沟,吊桥高高吊着,铁链绷得笔直。
沟外是一片空场,空场上立着五木桩。
五个流民被捆在桩上,衣裳烂成了布条。
木桩底下还横着七八个,身上满了箭,已经不动了。
寨门门楼上,十几个山匪围着火盆,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喝一口,就往下射一箭。
木桩边站着两个看桩的,拎着刀,射完一轮就上去拔箭。
“离那儿多远?”
陈岚压着嗓子问。
陈青眯起眼:
“三百步出头。”
她盯着门楼看了一会儿:
“领头的是个疤脸,左耳朵缺了半边,腰上挂着一竹筒。”
门楼上,那疤脸拎着酒坛子晃到垛口前,嗓门在谷里来回撞:
“老东西!你再挡一回试试?”
最边上那木桩前,绑着个光膀子的老汉。
他旁边那桩上,是个半大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老汉肩膀上着一支箭,大腿上着两支,血顺着腿淌了一地。
每回弓弦一响,他都拼命把身子往少年那边歪,箭就全扎在他身上。
“马三哥,这老铁匠骨头硬,挨了三箭还挺着!”
“爹……你别挡了……”
少年哭得喘不上气。
老汉咬着牙,头都没回:
“石柱,闭眼,别看。”
马三仰头灌了口酒,冲身后招手:
“骨头硬是吧?往他膝盖上射。左边一箭,右边一箭,老子倒要听听他能叫多响。”
崩。
一箭扎进老汉左膝。
老汉整个人往下一坠,麻绳勒进胳膊里,惨叫声在谷里转了好几圈才散。
门楼上一阵哄笑。
马三冲那个射箭的竖起大拇指,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林子里,陈岚攥锤的手一直在抖,锤头蹭着树,蹭下来一层皮。
陈禾死死盯着老汉的腿:
“那几箭没伤到要害……现在,止住血,人还能活……”
陈青已经把铁胎弓举了起来。
一支狼牙箭搭上弦,指头扣紧弓弦,缠着布条的胳膊又往外渗血。
“二姐,打得着不?”
陈岚嗓子发哑。
“打得着。”
陈青把弓开到一半。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了陈岚的胳膊。
陈姝蹲在两人中间,两只手一起往下压:
“不能动。”
陈青扭头看她。
“看那道沟,看墙头。”
陈姝声音压得极低,手上一点没松:
“吊桥吊着,那道沟咱们过不去。寨墙两丈高,墙头二十张弓往下射,箭塔还把两边封死了。咱们六个人,冲到沟边就得全躺下。”
“二姐这一箭射死马三,门楼上一喊,寨门一顶,这墙咱们就是砸到天亮也砸不开。”
她咽了口唾沫:
“水牢里关着上百号人,路引上那三十个铁匠也在里头。山匪知道有人摸上来了,头一件事就是把人全宰了,省得到时候拖累。”
陈青的指头还扣在弦上。
陈岚喘着粗气,眼睛钉在那木桩上:
“那就看着?”
陈姝没接话,按着她的手也没松。
陈渊一直没出声。
他看的是那道寨墙。
墙贴着崖,两座箭塔把窄道封死,吊桥的铁链从门楼垂下来,绞盘就在门洞里头。
前世那老兵说进山的车只见去不见回,他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
他把目光从木桩上挪开,往东边那面悬崖扫过去。
崖脚底下黑沉沉一片,隐约有水声往上冒。
“三姐说得对。”
陈青看了他一眼,慢慢松了弦,把箭从弓上取了下来。
陈岚低下头,锤头抵着地面,半天没动。
门楼那边弓弦又响了一声,老汉的嚎叫又起来了,一声比一声哑。
陈渊偏过头:
“四姐。”
陈影已经蹲到了他身边。
“东边那面崖,底下有水声。寨子里上百号人吃水、拉撒,总得有地方进,有地方出。”他抬手指了指崖脚,“贴着地摸过去,找水源和排污口。看清就回,不许露头。”
陈影点头。
她身子一伏,贴着坡上的乱草往下滑,几丈之后草叶都不晃了,人也看不见了。
门楼上,马三把空坛子往下一扔,摔碎在木桩跟前:
“老的不中用了,换小的。老东西,你还能挡几回?”
他回身冲手下吼:
“射那小崽子!”
老汉吊在麻绳上,膝盖上着箭,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捆他的麻绳被血泡软了,顺着木桩滑下去一大截。
老汉右胳膊一挣,从绳圈里抽了出来。
他扭过身子,一口咬住了石柱手腕上那截草绳。
草绳早就沤烂了。
他咬着往后一扯,满嘴是血,绳子断了。
他又咬住缠在石柱腰上的绳头,一扯,再扯,绳头散开。右手攥住儿子的后背,往外狠狠一推:
“石柱!跑!往林子里跑!”
石柱扑出去摔了一跤,爬起来就跑,方向正对着这片高坡。
“跑了一个!”
木桩边一个看桩的拎刀就追。
老汉腿上着三支箭,迈不出去,就把身子往前一栽,两条胳膊死死抱住了那人的大腿。
那人踹了两脚没踹开,举刀就剁。
另一个看桩的也冲了过来,两把刀一起往下落。
老汉的胳膊一直没松。
等那人终于把腿抽出来,木桩底下的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陈禾捂住了嘴。
陈岚的锤头在地上碾出一个坑。
门楼上,马三一脚踹翻了火盆:
“废物!两个人看不住一个崽子!”
他扯着嗓子吼:
“明早差头要点数,跑了一个,三当家剥了老子的皮!放吊桥!”
绞盘吱嘎吱嘎转起来。
哐当!
吊桥砸在沟沿上。
马三头一个冲过桥,手里攥着那竹筒。
身后八个山匪提着鬼头刀,有两个腰上也别着竹筒,跟木桩边两个看桩的汇到一块,嗷嗷叫着往高坡这边追。
陈姝脸色一变:
“往咱们这边来了。”
石柱光着脚在乱石坡上跑,摔一跤爬起来,再摔再爬。
三百步,他跑出去两百多步,后头的人越追越近。
陈渊站起身,往坡下挪了几丈,伏在林子边一块大石头后头。
陈青提着弓跟了下来,蹲在他身后一棵树旁。
陈岚拎着双锤,猫腰钻进侧边的灌木丛。
陈姝拉着陈禾,伏进了更深的树影里。
石柱冲进林子边,被树绊了一下,一头栽在离陈渊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嘴里呜呜地哭,喊不出一个整字。
身后二十来步,马三停住了脚。
他把竹筒凑到嘴边。
竹筒口上糊着一层发黑的东西,正对着石柱的后心。
陈渊伏在石头后头,把人数了一遍。
连马三在内,十一个,全出了寨门,离吊桥三百步。
出了那道墙,就不是墙后头的人了。
寨子怎么进,这十一个里头总有人知道。
他左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身后,陈青的弓弦一点点拉满。
林子边上,马三的腮帮子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