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让妈妈给白月光顶罪后悔疯了靳时聿苏月by馨鹿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7 19:34:26第六章
他忍不住是在十二月。
那天晚上十点多,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我在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材料,玻璃墙后面他的灯还亮着。
他忽然开门出来,站在我工位边上。
「你跟我来一趟。」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走到书桌后面,没坐,站在那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我记了一年。
「有件事我想问你,」他说,「你想好了再答。」
我说:「您问。」
「你入职的时候,简历上写,一年前你在澜湾路出过一次事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
「哪家医院。」
「市三院。后来转到了城西的康复中心。」
「住了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年零三个月里,」他往前走了一步,「有没有人来看过你。」
我说:「没有。医生说我是无名氏送进去的,身上没有证件,昏迷了十九天。我醒来以后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记得一个词,知予。所以后来办身份的时候,他们问我叫什么,我就说了这个。」
我把这些话背了四百多遍,说到现在,连我自己都分不**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找一个人,找了整整一年。」
我没说话。
「她叫温知予。」他说,「她二十二岁那年五月十九号晚上,在澜湾路失去联系。那天她穿一条白裙子,手里拿着一顶草帽。」
我的手在袖子底下握成了拳。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你就是她。」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靳总,我想过。」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去查过。」我说,「我托人查了温知予的户籍信息,查了她的学校,查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如果我是她,我不会对着自己的账号一点都想不起来。我不是她。我的脸跟她像,是巧合。我也想知道自己是谁。」
这是一句真话。
也是我这一年里说过的最狠的一句假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看着窗外。城里的灯一直铺到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我觉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要疯了。」
我说:「靳总,您别这样。」
他说:「你回去吧。」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听见他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你如果是她,不要骗我。」
我握着门把,没有回头。
我说:「我不是。」
门关上的时候,**在墙上,整个人都是软的。
我从那天开始演最后一场戏。
我爱你。
这场戏不好演,因为演得太真,我自己会掉进去。
我开始关心他。
我知道他胃不好,每天早上空腹喝咖啡,我会在他杯子里先倒一点温水。
我知道他失眠,我在他办公室放了一盏暖光的小灯。
他出差我会发消息,问的不是工作,是「今天冷不冷」。
我在他办公室的角落里放了一盏暖光的小灯。他加班的时候,我就把它拧亮。
拧亮的那一下,我总会想起我爸。
我爸办公室里也有一盏灯坏过,坏了半年,一直没人换。他说,凑合着用。
他跳下去的那天,那盏灯是灭的。
十二月的一个早上,我六点起床,煮了一碗面,放一些青菜,卧一个蛋。他的胃不好,早上不能吃冷的。这些是我从行政的订餐记录里看出来的。
我把面装进保温桶,拎到公司,放在他桌上。
放下去的时候盖子没扣严,汤晃出来一点。
我伸手去擦,手抖了一下,桶磕在桌角上。
我想起那天。
那天我也是在煮面。出租屋的小厨房,水开了,咕嘟咕嘟顶着锅盖。我手忙脚乱去关火,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我妈只说了两个字就哭了。
我把手按在桌沿上,站了很久。办公室外面天刚亮,走廊里没有人,只有清洁工在冲地面,水声很大。
我把盖子拧紧,把洒出来的汤擦干净,把他桌上的文件理了理,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他那天中午问我:「那面,是你放的?」
我说:「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天下午他去开会,我在工位上写了一页纸的字,写完撕了,碎纸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那页纸上写的是:他要是知道,我是在替我爸,给他煮这碗面,他会怎么想。
他一开始很客气,后来就不客气了。
有一次他凌晨三点回来,看见我还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说:「您没回,我睡不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浅的纹路。
他说:「知予,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我说:「误会什么。」
他没有答。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他没有马上解锁。车里很暗,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重新开始。」
我说:「那就别重新开始。接着走就行。」
他侧过头看我。
那一眼看得我心脏发疼。
一月,砚行在外滩一家会所请客,答谢去年跟过来的几家客户。我是去布置场地的,本来不用上桌。
席间靳时聿出来接电话,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说:「进去坐吧,站这儿干什么。」
我坐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桌上有个姓郑的老板。他原来是我们家最大的三个客户之一。去年九月他跟我爸解了约,签了砚行。他头发很黑,是染的,笑的时候牙很白。
他喝了不少酒。喝到一半,他忽然越过两个人,盯着我看。
「这位……」他把杯子放下,「你不是苏明远家的闺女吗?」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靳时聿坐在我对面,他正端着茶杯,手停在嘴边。
我没有看他。我笑了。
「郑总,」我说,「您认错人了。」
「认错了?」他眯起眼,「不对吧。苏明远那个女儿我见过。他公司开年会,我在座,你上台给他递过水。」
我说:「郑总,我之前出过事故失忆了,在康复中心躺了一年多,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确定。」
这句话我说得很稳。稳得我自己都怕。
郑总还要说什么,靳时聿把茶杯放下了。
「郑总,」他说,「她是我的人。您喝多了。」
「行行行。」郑总笑了一声,转头去跟别人碰杯。
那顿饭剩下的一小时,我一口菜都没吃。
散场以后,郑总在洗手间门口堵住我。
他凑到我耳朵边上说:「你真不是苏明远的闺女?」
我说:「我没有爹。」
我走开了。
出会所的时候我扶着墙,腿是软的。江上的风很大,我站在风口里,等自己不再抖。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坐在床边,把一件事想了一整夜。
我这张脸,能把一个找了她五年的人骗过去。
可是它骗不过见过苏照月的人。
第二天上班,他照常什么都没说。
下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让我看他桌上的一份合同。
我低头去看的时候,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三个字。
苏明远。
我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动。他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把那张纸推回去,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是谁,如果他真的是我父亲,他在哪儿。」
他把纸收起来,放进了抽屉,再没说话。
然后是三月。
三月砚行在收一家公司,叫恒昌,是行业里排名第四的老厂。恒昌的老板姓马,六十多岁一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个厂,砚行要收,他不肯,两边谈崩了三次。
谈崩以后,出事了。
三月十九号早上七点,我在办公室的公共信箱里,看见了一条不该我看见的消息——恒昌一个项目经理发给靳时聿助理的,语气很冲,最后一句是:「你们靳总最好别出门。」
我把这句话看了三秒。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去,敲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说:「靳总,今天您别自己开车。」
他抬起头:「怎么了。」
我说:「我……我昨晚做梦,梦见您的车刹车坏了。」
这是我这一年来,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东西一点点亮起来。
他说:「你又梦到了。」
我说:「嗯。」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好,我不开。」
他叫了司机。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下楼,一直到车开出地库。
然后我冲下楼,上了我自己的车,跟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我说不出来。我只是心里一直跳,跳得我手心全是汗。
八点四十,在滨江高架的下桥口,那辆黑色的车在下坡的时候,速度一点都没减。
司机在喊什么,隔着两条车道我听不见。
那辆车直接撞上了匝道口的护栏。
金属撞在水泥上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踩下油门冲过去。
等我跑到车前面的时候,司机已经自己从后座爬出来了,靳时聿额头上全是血,卡在里面无法动弹。
他回头看见我,眼睛整个红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别动。」
那辆车的前机盖在冒白烟,油在地上流了一片。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他往后拖了七八米,一直拖到护栏外面的绿化带上。
他抓着我的手腕,抓得死紧。
「温知予。」
我说:「我在。」
消防和救护九分钟到。后来交警查出来,那辆车的刹车油管被人锯过三分之二,只连着一点皮。
如果那天是他自己开,如果在高架上速度快一点。
他没有大事,手臂骨折了。
而我把他从车子里拖出来的时候,被地上的碎片蹭了一下,左小腿缝了十一针。
在医院,他坐在我的病床边上,手上还绑着石膏,握着我的手。
他说:「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说:「我梦到了。」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他脸上有血,有灰,有眼泪。
他说:「知予,你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那天下午他从医院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回头。
「我办公室那台电脑,密码是你进公司的日期。」他说,「我的保险柜,指纹录了你的。以后这些东西,你自己拿。」
「靳总。」
「我信你。」他说。
门关上。
我躺在病床上,左腿麻药还在起作用,一点都不疼。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备忘录,看着我写了两年的一千多条记录。
我拿到了。
我拿到了我要的一切。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因为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想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