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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20 10:38:30第十七章
沈既明还是去了穹岭。
他没上山,只把车停在镇口公路边。
隔着一片草坡,能看见半山腰那一排帐篷,还有一根新竖起来的电线杆。
他在镇口小卖部问过路,老板娘说,山上那队人天天扛着铲子上下,脸都晒脱了。
他买了瓶水,没喝,放在副驾。
他等了三天。
第一天下了半天小雨,第二天太阳很毒,第三天傍晚又下起来。
到镇上第一晚他住在唯一一家旅馆,窗户对着山。
他一夜没睡,天亮才看见那排帐篷的灯灭掉。
第三天雨大,他把车往前挪了几米,怕挡路。
雨里他看见她从探方方向走上来。
瘦了,晒黑了,走路时右手会不自觉按一下腰。
他手在抖,钥匙捏在掌心,捏出一层汗。
最后还是没有下车。
是她先看见他的。
她绕过来,站在车窗外面,头发湿了一半,语气很平。
“沈既明,穹岭的保密等级不低。”
“我知道。”他隔着玻璃说,“我不进去。”
他顿了顿。
“我就问问,你腰还疼不疼。”
“早好了。”她说完,低头看了眼副驾上那叠文件,是处罚通知的复印件。
她伸手敲了敲玻璃。
“这个还像回事。”
说完她转身走了,鞋底踩在泥里,一步一步往上。
沈既明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被雨糊掉。他的手一直放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按下去。
他在镇口坐到天黑才走,公路上的车灯一辆接一辆。
有一辆在坡下停了停,又开走了。
雨衣搭在副驾,一直没穿。
雨停之后他才开车走。开出镇口又停一次,降下车窗点烟,抽到一半扔了。
回城的路上他开得很慢,没开收音机。
到家已经后半夜,楼下保安问怎么这么晚。
“出了趟门。”
第二天他照常去公司,把桌上那叠文件收进抽屉。
助理问穹岭那边要不要跟。
“不用。”
助理又问,那钱呢。
“照原计划走。”
那天下午他在窗口站了很久,楼下有人搬家。
他忽然想起,她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搬的。
他把车里那瓶水拿出来放在桌上,瓶子一直是满的。
盯着看了会儿,拧开喝一口,水是旧的,有点腥。他还是喝完了。
到家他给她以前的队医打了个电话,问腰伤怎么养。
对方说了半天,他一条条记在纸上,折好放进钱包。
第二天他托人买了台理疗仪,写了地址,没写名字。
东西寄出去第三天被退回来,理由写着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把单子贴在冰箱上,后来单子掉了,也没再捡。
那台理疗仪最后寄给她的队里,收件人写的是队长的名字。
寄出去没退,他也就没再管。
回到公司,他把穹岭的天气预报加进了手机提醒。
下雪那天他看了三次。